第32章 你们皇城司,也配谈法?(2 / 2)
林觉的意识,却在这一刻悄然切换。
……
临安城,知味斋。
林灵儿正坐在柜台后算帐。
一个衣着普通的汉子走了进来,在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他是林觉安插在皇城司的一个分身,一个不起眼的杂役。
林灵儿朝他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瞬间完成了信息交换。
林觉的计划,已经开始。
林灵儿放下算盘,对身边的阿飞说。
「去,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份『菜单』,给御史台的王御史送一份过去。」
「告诉他,有人想在他的地盘上纵火,请他看着办。」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几辆黑色的马车就停在了张浚府的门前。
车门打开,万俟卨从第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身后,几十名皇城司精锐鱼贯而出,个个面色不善,腰挎长刀。
「去,叫门。」万俟卨一挥手。
一个都头立刻上前,用力拍打着朱红色的府门。
「开门!皇城司办案!」
声音粗暴,毫无礼数。
很快,府门打开一条缝,老管家探出头来。
看到门外这阵仗,老管家吓了一跳。
「你……你们是什麽人?」
那都头一把推开门。
「瞎了你的狗眼!」
「没看到我们是皇城司的吗?」
老管家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万俟卨慢悠悠地走了进去,环顾四周。
「张浚大人呢?」
「让他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老管家又惊又怒。
「我家老爷是前朝宰相,你们岂能如此无礼!」
万俟卨冷笑。
「前朝宰相?」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侄子张远贪墨库银,他身为亲长,有包庇之嫌。」
「我们只是请他回去协助调查,已经很给面子了。」
「快去通报,别逼我们自己进去搜!」
老管家气得浑身发抖,但也没办法,只能转身跑进内院。
万俟卨背着手,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在院中踱步。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将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在脚下的感觉。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
「都别挡路!」
万俟卨皱眉,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卖菜的汉子,推着一车烂菜叶,正往这边挤。
「干什麽呢!」一个皇城司精锐上前呵斥。
那卖菜汉子一脸憨厚。
「官爷,行个方便,小的就住在这条巷子里,这车烂菜得赶紧处理了,不然臭了街坊。」
这卖菜汉子,正是林觉的一个基础分身。
他昨天接到指令,今天一早就在这附近「闲逛」。
那精锐不耐烦地挥手。
「滚滚滚!今天这里戒严,不准通行!」
卖菜汉子一脸为难。
「官爷,这……这绕路可就远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推车。
车子一歪,一车烂菜叶「哗啦」一下,全都倒了出来。
正好倒在了那个皇城司都头的脚下。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那都头勃然大怒。
「你找死!」
他一脚踹翻菜车,然后拔出刀,就要砍向卖菜汉子。
卖菜汉子吓得抱头鼠窜。
「官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皇城司的人指指点点。
「怎麽回事啊?」
「皇城司的人又欺负老百姓了!」
「太霸道了!不就一车烂菜吗,至于拔刀吗?」
那都头脸上挂不住,更加恼羞成怒。
「都看什麽看!再看把你们也抓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这不是皇城司的『李屠夫』吗!」
喊话的,是林觉的另一个分身,一个混在人群中的货郎。
「李屠夫」这个外号一出,那都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围的百姓也是一阵哗然。
「李屠夫?哪个李屠夫?」
货郎立刻「科普」起来。
「就是他!上个月在西市,活活打死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就因为老汉不小心把芝麻掉他衣服上了!」
「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官府却说老汉是自己病死的!」
「原来他叫李屠夫!」
百姓们一听,群情激奋。
「原来是他!」
「这种人渣,怎麽还能当官!」
「草菅人命啊!」
李屠夫脸色涨红,指着货郎。
「你……你胡说八道!」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几个皇城司精锐立刻冲向货郎。
货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杀人犯要杀人灭口啦!」
场面,瞬间就乱了。
万俟卨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是想给张浚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的手下先出了丑闻。
「都给我住手!」万俟卨怒喝。
但已经晚了。
百姓的情绪被点燃,纷纷指责皇城司。
就在这片混乱中,张浚穿着一身素衣,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院外的乱象,又看了看万俟卨,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万俟中丞,好大的阵仗。」
万俟卨看到张浚,压下火气。
「张大人,别来无恙啊。」万俟卨皮笑肉不笑。
「令侄张远,涉嫌贪墨,如今已在我皇城司大牢。」
「本官奉旨,特来请张大人回去,协助调查。」
张浚淡淡道。
「老夫的侄子,老夫清楚。」
「他若贪墨,国法处置,老夫绝无二话。」
「但若有人栽赃陷害,老夫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万俟卨的耐心耗尽。
「张大人,说这些没用。」
「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们『请』你走?」
万俟卨话音刚落,身后的皇城司精锐齐刷刷上前一步,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这哪里是请,分明就是绑!
张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老夫戎马一生,什麽阵仗没见过。」
「想抓我,就凭你们?」
张浚猛地一甩袖子,中气十足地喝道。
「来人!」
话音刚落,府内冲出十几个家丁,手里都拿着棍棒。
这些家丁,很多都是跟随张浚多年的老兵。
虽然年事已高,但一身煞气未减。
双方,就这麽在张府大门内对峙起来。
府门外,百姓们看得是心惊胆战,又觉得无比解气。
「打起来!打起来!」
「这张大人,是条汉子!」
「敢跟皇城司对着干,硬气!」
万俟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一个被罢官的老头子,竟然还敢反抗。
「张浚!」
「你这是要公然抗法吗!」
张浚冷笑。
「法?」
「你们皇城司,也配谈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