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南与北(1 / 2)
王府。
户部侍郎王次翁,这几天觉都没睡好。
秦相倒了,他这个秦党的骨干,就像是没了主心骨的蚂蚱,整天坐立不安。
他派人去秦府送了好几次拜帖,结果都被挡了回来。
秦府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这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这天下午,王次翁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要不要也学秦相,上书请罪,捐出家产,换一个平安落地。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老爷!不好了!」
「大理寺的人来了!」
王次翁一听,腿肚子都软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来……来了多少人?」他哆哆嗦嗦地问。
「就……就一个!」
「一个?」王次翁一愣。
他定了定神,走出书房,来到前厅。
只见一个穿着大理寺差役服饰的年轻人,正站在厅中央,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那年轻人看到王次翁,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王大人,在下奉大理寺卿林正林大人之命,特来给您送一样东西。」
说着,他将手中的木盒递了上来。
王次翁狐疑地看着那个木盒,这林正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木盒,打开之后往里一看。
「啊!」
王次翁惊叫一声,手一哆嗦,木盒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木盒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断手。
那断手是用白玉雕刻而成,五指修长,指甲圆润,一看就是女人的手。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只玉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红宝石戒指。
那是他半个月前,才送给京城名妓「小凤仙」的定情信物!
「你……你们……」王次翁指着那个差役,声音颤抖。
「王大人不必惊慌。」那差役面无表情地说道,「林大人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
「小凤仙姑娘,如今正在大理寺的客房里做客,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林大人还说,小凤仙姑娘记性很好,把王大人您这些年,在她那里说过的『体己话』,都一五一十地想起来了。」
「比如,三年前,您是如何帮秦相,将一笔二十万两的军饷,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入私库的。」
「再比如,前年,您是如何和礼部的李侍郎联手,在科举中舞弊,将秦相的几个不成器的侄子,都送上榜的。」
差役每说一句,王次翁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如死灰,瘫倒在了椅子上。
那些事,都是他和秦桧的核心机密,他只在和小凤仙巫山云雨之后,喝醉了酒,当成「英雄事迹」吹嘘过。
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些话,会成为催他命的符咒!
「林……林大人,他到底想怎麽样?」王次翁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大人说了。」差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木盒,将那只断手重新放了进去。
「他不想怎麽样。」
「他只是想请王大人,明天一早,主动去大理寺一趟。」
「把你知道的,关于秦相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林大人还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差役凑到王次翁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万俟卨大人,已经都招了。」
「你是第二个。」
「你若是不想步他的后尘,不想让你那几个在外面读书的儿子,也莫名其妙地『坠马身亡』……」
「就该知道怎麽做。」
说完,差役直起身,对着已经吓傻了的王次翁再次拱了拱手。
「王大人,东西送到,在下告辞。」
「哦,对了。」差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林大人说,这只玉手,就当是送给您的『礼物』了。」
「他日,若是王大人您表现得好,小凤仙姑娘那只真的手,或许……还能保得住。」
王次翁在椅子上,足足呆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冷汗,浸透了他的官袍。
林正这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手段比秦相还要狠毒。
秦相杀人,好歹还讲究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而这个林正,根本不跟他讲道理,直接用他最亲近的人,最在乎的东西来威胁他。
王次翁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那个已经被夷三族的万俟卨。
也就万俟卨还傻乎乎的以为家人能被保全。
真要保全,也得现在就做「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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