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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刘协麾下,人才济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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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徽谢恩坐下,竹杖搁在案侧。

他打量着面前年轻的皇帝,观察的很细————

袖口微有磨损,靴上沾着泥巴,像是刚从田间回来。

司马徽这段时间,在邺城驿馆里,已经听驿丞绘声绘色地讲过天子怎么蹲在田埂上跟老农论水渠深浅之事了。

但当司马徽亲眼见到天子这幅样子时,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刘协没有绕弯子:「朕久闻先生之名,未曾想,却在应试的名册上见到了!以先生之名望,只需派人往朕手下诸贤府上送上名刺,自有人会向朕引荐先生,何苦参加笔试,受此劳累呢?」

司马徽笑道:「陛下刚到邺城不久,新定规矩,老夫不好厚颜请陛下破例。」

刘协闻言笑了。

「先生谦虚了,不知先生此来邺城,觉得邺城如今在朕的治理下如何?

司马徽实话实说道:「诸事皆顺,耕田甚佳。」

刘协闻言笑了:「多谢先生夸赞,正好聊到这里,朕想请教先生一事,先生精通经学,又熟谙农事,未知颍川那边的田,用的是缦田法还是代田法?」

司马徽道:「缦田居多,代田法须开沟培垄,费工费力,颍川的农户多不愿为,不过老夫在阳翟的几亩薄田,试过代田法,旱年确实能保水。」

司马徽顿了顿,道:「某在进入邺城之前,观南郊的区田,用的可是泛胜之的古法?」

刘协眼睛一亮:「先生知区田法?」

「泛胜之书,老夫读过,但未曾亲见,区田法一亩分十五町,水浇区内,粪施区内,不浪费在行道上,老夫一直以为此法只宜小面积试种,难以推广,今日见陛下将区田与屯庄联为一体,倒觉得这古法有了新用处。」

刘协颔首:「区田法费工,单家独户很难推行,但屯庄有数万流民编队劳作,正好可以分町包干,各管各的区域。」

司马徽赞叹着点头:「陛下施政,多有灵便之法,因时势而定策,不但兴农,还解决了流民问题,确实高明。」

随后,一老一少将话题从区田延伸到缦田丶代田与区田的优劣比较,从亩产量聊到施肥的时令,从水车的吃水深浅聊到漳水支渠的走向————

司马徽发现,当今天子对农事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预期,不是泛泛而谈的「劝农桑」,而是能准确说出田法的亩产量丶用工量,着实是个干实事的皇帝!

聊了小半个时辰,刘协忽然停住。

他长舒口气,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再度开口:「先生,如今天下大乱,官学荒废,私学凋零,颍川本是经学重镇,如今还能开馆授徒的,还有几家?」

司马徽的手指在竹杖上轻轻摩挲着,没有立刻回答。

颍川荀氏丶锺氏丶陈氏,当年皆以家学闻名,如今那些留在颍川的儒生,有的死于战乱,有的避居深山,有的闭门不出————

「颍川四姓,昔年各有家学,子弟数百,如今还能在治所阳翟开馆的,不过三五家,其余各郡,就更不必说了。」

「三五家?」

刘协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整个阳翟,只剩三五家,整个颖川,怕也是不复当年了。」

司马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双眸暗淡,表情木讷,似乎是骤然间失落了。

刘协似乎没看见司马徽的表情,他只是抱着双臂,自顾自地道:「冀州自袁绍主政以来,重武轻文,官学亦多有荒废,并州更不必说,郡学早已名存实亡。」

刘协站起身,在厅堂之中转了几圈,然后看着司马徽。

「先生,朕从黑山起兵时,麾下不过一支贼寇之军,如今朕有兵有将,有地有粮,但朕一直缺一样东西————朕缺读书的地方,朕辖下九郡,官学府库里的简牍多已被烧光丶抄光。」

「朕是天子,是马上皇帝,屯田养兵,求贤纳士,朕一直都在做,但那都是手段,不是目的!朕若真有天下,定要恢复雒阳太学,兴复各郡官学,甚至是县学!」

司马徽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竹杖上轻轻摩挲着,过了许久,方才开口:「陛下要恢复官学,这比屯田难得多,诸侯之中,除刘表之外,无一人愿做此事————袁绍丶曹操割据一方,皆不急于兴学,非是不知教化之重,实乃乱世之中,屯田可富国丶养兵丶安流民,豪强百姓皆能得利,唯独官学耗财耗力丶难见近功,无寸利可图,是以群雄皆弃之不顾————陛下要办官学,要人,要简牌,要馆舍,要每月拨给粟米————这笔帐,陛下算过吗?」

「朕不需要算。」

刘协的声音很沉:「官学不是买卖,是根基!朕今日在章程上多让诸豪一分利,将来可以从赋税里补回来,但人才若是荒废了,这笔帐,朕算过————不是能用粟米算的,是用几代人算的。」

司马徽拄杖站了起来,目光炯炯!

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其实他的本意,并不是想在邺城待太久,见过皇帝后,他本想去并州避居的。

可如今,他却在这里听见了此生最难以拒绝的一番话。

「陛下这邺城,可有老朽能做的事?」

「先生若愿出仕,朕自当虚位以待,然朕知先生不喜案牍之劳,便不强求。」

刘协走到司马徽面前,「朕想问先生————愿不愿替朕,把官学的底子搭起来?」

司马徽叹道:「老夫很想帮助陛下,怎奈年岁渐高,精力有限。」

「朕无需先生日夜操劳,朕只要先生替朕做三件事,其一,拟定官学章程,开设哪些科目,延聘哪些经师,其二,亲自在邺城讲授《左氏春秋》,这门经不能断,朕帐下贤能虽多,然深通《左氏》,可坐馆授徒,接续经学正统之人,至今寥寥无几,其三,替朕留意,先生的学生和好友之中,有哪些是可造之才,官学需要经师,各郡都需要,朕找不到那么多好的经师,先生在这方面的人脉,比朕广。」

司马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躬下身去:「老夫愿为陛下试办此事,然老夫也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老朽有一请,愿于城外区田之侧立学,令学子农忙躬耕田地,农闲诵读经籍,半耕半读,经义与农桑并举,方合乱世安身立命之本。」

刘协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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