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 / 2)
然后戴在身上呢?
为什么还要在那里嘀嘀咕咕地讨论呢?
这两人又不缺钱。
而且自己也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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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楚声站在角落里,看着田野和何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柜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心疼,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温暖的丶带着些许酸涩的触动。
她们明明喜欢。
却舍不得拿。
不是因为买不起——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她们的男人,她们就是老板娘,全店上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也不是因为没有权利——她们的权利大得很,库存里的任何一件首饰,只要说一声「留下「,立马就会从货架上下架,放进专柜,贴上「非卖品「的标签。
她们舍不得,是因为——
她们把这些首饰当成了店里的一份收入。
每一件雕刻款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黄金手镯上的缠枝莲纹,钻石戒指上的莲花戒托,全靠雕刻师傅一刀一刀地凿出来——耗时是普通款式的十倍,售价自然也高出几截。
她们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留一件,就少卖一件;少卖一件,就少赚一笔。
这笔帐,她们替楚声算着。
而这个帐的背后,是她们对楚声的心疼——她们知道楚声做生意不容易,从国内到飞洲,从翡翠到黄金到钻石,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路。所以她们能省则省,能赚则赚,哪怕是几件首饰的利润,也不肯轻易放过。
这份心意,笨拙而真挚。
楚声不再看了。
他走了出去。
两人正在后堂整理今天的销售记录,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看见楚声,两个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田野率先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翻帐本。
何馨则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她刚才偷偷试了一只金手镯,还没来得及摘下来。
「你们两个——「
楚声在她们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她们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可真是让我无奈。「
「嗯?「田野头也不抬。
「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留几件?「楚声的声音不大,但很直接,「你们作为老板娘,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田野停下了翻帐本的手。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楚声——
「不是没有权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舍不得。「
「我看到这些漂亮的首饰,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个好好看,我要留着'——而是'这个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多挣一些'。「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是一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小气。但就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楚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因为长期对着帐本而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她指尖因为每天清点货物而磨出的薄茧,看着她笑起来眼角那道细细的丶因为操劳而过早出现的纹路——
他的心里软了一块。
「你们两个——「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真是让我拿你们没办法。「
「喜欢就去拿啊。「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是对下属说话的口吻,而是对最亲近的人才有的那种无奈的宠溺——
「我的钱够多。而且——我的钱就是你们的钱。「
「我知道,自己用钱买和从自己店里拿,感觉是不不一样的。「他顿了一下,「但这又有什么呢?「
他垂下眼,想了想,然后重新抬头——
「其实这件事怪我。「
「如果我什么事都想着你们——在这些首饰雕刻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给你们挑几件戴上——你们肯定开心。「
「是我疏忽了。「
这话说完,田野和何馨同时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楚声会说自己「疏忽了「——因为在他看来,她们不舍得拿首饰这件事,不是她们的「小气「,而是他的「不够用心「。
这个逻辑让两个人的心里同时暖了一下。
楚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出后堂,来到前厅的货架前——
精准地拿起了刚才两人看过的那几件首饰。
一只雕花金手镯——田野盯了五分钟的那只。
一枚莲花钻石戒指——何馨拿起又放下丶放下又拿起四次的那枚。
还有两条配套的金项炼——她们讨论过搭配丶争论过颜色的那两条。
他拿着这些东西走回后堂,一件一件地放在两人手中。
「现在——它们是你们的了。「
田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不要推辞。「楚声抢先一步,语气不容商量,但嘴角带着笑——
「既然你们自己不肯拿,那我就送给你们。「
他看着她们的眼睛——
「既然你们自己不肯拿,那我就送给你们。「
他看着她们的眼睛——
「这样——意义就不同了吧?「
田野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金手镯。手镯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泽,每一片花瓣都像是活的,正在缓慢地呼吸。
她的鼻尖忽然有点酸。
不是伤心——是那种被人在乎的丶被人记挂的丶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太温暖了,温暖到让人的防线一瞬间溃不成军。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何馨倒是没忍住,直接把戒指套上了无名指,举起手对着灯光转了转——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斑,洒在她脸上,像一场微型的烟火。
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精明干练的笑,而是一种小女孩得到了心爱之物之后丶发自心底的丶毫无防备的笑。
楚声看着她们的笑脸,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这些先戴着。「他说,「等我有空了,去找雕刻师傅,让他们专门给你们刻几件更好看的——独家定制,全世界只有一件的那种。「
他歪了歪头,故作认真地打量着两人——
「作为我的女朋友,怎么能没有像样的首饰呢?我可得把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出去,我就能骄傲地说:看,她们是我的女朋友。「
「嘁——「田野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下去。
「臭美。「何馨啐了一声,但手指一直在<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手上的戒指。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从后堂传到前厅,又从前厅飘到门外,融进了飞洲午后慵懒的阳光里。
让两人开心之后,楚声离开了飞洲珠宝店。
他不是那种喜欢事必躬亲的老板——珠宝店已经上了轨道,员工各司其职,田野和何馨负责日常运营,比自己盯在店里效率更高。他留在那里,反而会让员工紧张。
放权,信任,然后退出——这是他的管理哲学。
回到住处,他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
田野和何馨有了首饰。
但国内的贺繁星等人——还没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躺不住了。
他起身,找出一套空白订单,仔仔细细地挑选了一批首饰——每一件都是根据各个人的性格和喜好来选的。有人偏爱简约,就选线条利落的款式;有人喜欢华丽,就挑花纹繁复的;有人锺爱钻石的冷冽,有人偏爱黄金的温润——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偏好。
每一件。
挑好之后,打包,填单,寄快递。
一天之后,国内签收。
当天晚上,楚声的手机就没停过——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每通电话的那一头,都是雀跃的声音和止不住的笑声。有人激动到语无伦次,有人假装矜持了三秒就破功,有人直接发来了试戴的照片——
楚声靠着沙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接,一个笑话一个笑话地回。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等最后一通电话挂断,他望着天花板,心想——
该回国一趟了。
好久没回去了。
等飞洲这边彻底稳定之后——就回去。
飞洲珠宝店步入正轨之后,楚声彻底闲了下来。
不是无事可做——而是该做的事都做了。机器到位了,生产上了轨道,雕刻款首饰打出了口碑,客源稳定了,田野和何馨的运营也越来越熟练——他需要做的,只剩下等。
等利润滚进来。
等品牌立起来。
等回国的那一天。
闲下来的日子,楚声过得很松弛。每天不是跟珠宝大亨打牌,就是一起出去吃喝。珠宝大亨在飞洲混了多年,每条街巷都如数家珍,哪家馆子的咖喱最正宗,哪家酒吧的威士忌最纯,哪家夜市的烤肉最香——他了如指掌。
两个人就像一对老友,晃晃悠悠地消磨着南半球的时光。
那天傍晚——
楚声和珠宝大亨在码头附近的一家海鲜馆子吃饭。这家店开在海边,露天座位直接架在沙滩上,脚下是细软的白沙,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印度洋,夕阳把海面烧成了一片熔金。
楚声正啃着一只烤龙虾,珠宝大亨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讲他年轻时在缅甸赌石的往事——
「……那块原石,皮壳松得跟酥皮饼似的,我一看就知道里面有货。结果切开一看——满绿!阳绿!整整三公斤的阳绿!我当时腿都软了……「
楚声听得半懂不懂,偶尔插两句嘴,两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
楚声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从隔壁桌走过的女人,穿着一条棉麻长裙,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纤细,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楚声没怎么在意——飞洲的游客多如牛毛,这张脸看过也就忘了。
但那个女人走了几步之后,忽然侧过身——
就在那一瞬间,楚声的筷子停了。
那张脸——
他见过。
但不确定。
因为记忆里的那张脸,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而眼前的这张脸,已经成熟了许多,轮廓更分明,眉眼更深邃,岁月在上面添了一些东西,也去掉了一些东西。
像——但不确定。
楚声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吃饭。
如果是她——那就认;如果不是——贸然搭话,轻则尴尬,重则被当成搭讪的流氓。他在飞洲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犯不着冒这个险。
他重新跟珠宝大亨聊了起来,嗓门比刚才还大,笑得比刚才还放肆——
「……你那算什么!我跟你说,我上次在南非……「
他在用声音制造一道屏障——把自己和那个不确定的身影隔开。
但命运显然有别的安排。
那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转过了头。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睁大,嘴唇微微张开——
三秒之后,她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楚声桌前,弯下腰,试探性地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请问……你是楚声吧?「
楚声闻声抬头。
四目相对。
他看清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瞳仁很黑,眼白很净,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专注的丶不走神的认真。
就是她。
「李惊文。「他说,语气很稳,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我没认错你吧?好久不见了。「
李惊文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那种失而复得般的丶纯粹的喜悦。
她拍了一下手——
「我果然没认错!「
然后又拍了一下——
「天哪,我们高中同学,多久没见了?五六年了吧?见一面可真不容易!「
楚声也笑了。
是那种重逢的丶不设防的笑——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黄昏,在一座海边的露天餐馆,遇见一个来自同一座小城丶同一条街道丶同一间教室的人——这种感觉,像是走在异国的街头,忽然听到了一首家乡的歌。
不是震撼,是亲切。
一种遥远的丶柔软的丶让人鼻尖发酸的亲切。
两人坐下来,开始聊。
李惊文的变化很大——不只是外貌。高中的时候,她是班里最安静的女生之一,话不多,存在感不强,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课间的时候看书,放学的时候独自回家。但此刻坐在楚声面前的这个女人,开朗了许多,说话的语速快,表情丰富,手势多——像是换了一个人。
或者说,岁月把她身上那些被压抑的部分,一点一点地释放了出来。
她对楚声的变化,更为震惊。
从楚声的衣着来看——不是普通的「有钱「。那种细节上的讲究,只有真正浸润在高品质生活中很久的人才会拥有:手表的表带和皮带的颜色呼应,衬衫的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西装外套一寸,鞋子的皮质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哑光——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品味,比浑身上下的logo更让人印象深刻。
从他的谈吐来看——更不像高中时候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了。他说话不疾不徐,眼神从容,偶尔冒出的幽默恰到好处——不是刻意搞笑,而是一种经历过风雨之后的松弛。
李惊文看着眼前的楚声,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惊叹丶好奇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心动。
而楚声这边——心如止水。
不是李惊文没有魅力。恰恰相反,她比高中时漂亮了许多,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的韵味和少女时代的清纯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很吸引人。
但——
够了。
田野,何馨,贺繁星,还有国内的那些人——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牵挂,足够多的甜蜜,也足够多的头疼。
再添一个?
不想了。也不需要了。
然而,两个人的聊天方向,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轨道上。
李惊文在话语中,不经意地就会问到楚声的现状——做什么生意?在飞洲多久了?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
她问得很巧妙,每次都把关键问题藏在闲聊的缝隙里,像在拼一幅拼图,一块一块地,耐心地收集着信息。
楚声呢——老老实实地答。
不是看不出她的意图——而是没有必要不答。问什么说什么,不隐瞒,也不多余。坦坦荡荡,反而省事。
一旁的珠宝大亨坐了半小时,越坐越觉得自己多余。
两个老同学聊得热火朝天,他在旁边跟一根柱子似的——插不上嘴,也不该插嘴。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趁着一个话缝,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老同学见面,相谈甚欢——我在这里就有些碍眼了。先撤了,你们细聊。「
楚声一愣:「哎,你——「
他下意识想起身跟上。
但李惊文在这个节骨眼上,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再聊聊嘛。好不容易见一面。「
她的手指没有停留太久,碰了一下就松开了——但那个接触的温度,还是让楚声的脚步顿了一顿。
珠宝大亨已经走远了。
背影潇洒,头都没回。
楚声重新坐下。
接下来的聊天中,他得知了李惊文来飞洲的原因——旅行。
她听说飞洲有一家珠宝店,首饰做得极为精美,尤其是雕刻款的黄金和钻石,在整个南部非洲都出了名——所以特意来看看,想挑几件带回去送给国内的亲朋好友。
楚声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是巧了吗?「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惊文——
「飞洲珠宝店——是我的。「
李惊文端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你可以去那里随便挑。「楚声说,「我给你打八折。「
「八折「两个字,听起来不多——但放在飞洲珠宝店的价位上,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店里的首饰,没有一件是流水线的批量货。每一件都经过雕刻师傅的手,每一道纹路都独一无二。翡翠是上等老坑料,黄金是千足金,钻石是净度VVS以上的优质石——价格本来就高,打八折等于减掉了一大截利润。
李惊文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看她楚声,是「老同学变帅了「的惊喜——现在看她楚声,是「这个人比我想像的厉害得多「的震撼。
飞洲珠宝店的老板。
那家在旅游攻略上被推荐了无数次的丶一票难求的丶雕刻款首饰要提前两周预定的珠宝店——竟然是眼前这个高中时候坐在后排丶几乎不怎么说话的男生?
这个认知冲击太大了。
大到让李惊文在接下来的聊天中,热情明显升温了一个档次。
她开始问更多的问题——不是闲聊式的,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丶试探性的——
「你在国内还有生意吗?「
「你平时住在哪儿?飞洲还是国内?「
「你一个人在飞洲?没人照顾你?「
最后一个问题的弦外之音,明显得几乎要跳出字面了。
楚声听出来了。
但他没有接那个弦。
他笑着说:「有人照顾。「
然后岔开了话题。
李惊文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
「你这么优秀,肯定不缺女朋友吧?「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有几个?
楚声依然笑——
「嗯,有了。「
两个字的回答,乾脆利落,把所有的可能性一刀切断。
李惊文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那丝僵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速的丶自我调整后的松弛——
「是嘛?那挺好的。「
她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饮料,掩饰了一下嘴角的微妙弧度。
但在心里——
另一个念头已经悄悄冒了出来。
既然都已经有了好几个——
也不差多一个吧?
像楚声这样的人——人帅,多金,有情有义,对女朋友大方——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
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条路被堵死就放弃的人。相反,路越窄,她越想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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