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安蒂不愧是工作狂。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从床上弹了起来,非要上班不可。
陈羽凡靠在床头,看着她一瘸一拐地往衣柜走——左脚落地稳当,右脚落地时膝盖会不自觉地微弯,脚踝虚晃一下才敢承重,整个人的重心偏向一侧,像一棵被风吹歪了还在努力站直的树。
「要不再休息一天?「陈羽凡皱了皱眉,「工作的事我帮你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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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已经翘班三天了。「安蒂头也不回地说道,正费劲地弯腰穿丝袜,弯到一半腰疼得嘶了一声,不得不扶着墙缓了缓。
「都翘三天了,不差这一天。你有伤——「
「你还知道我有伤?「安蒂猛地回头瞪他。
那目光怨愤交集,配上微红的眼眶和咬紧的下唇,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明明受了委屈,偏偏还要竖着毛装凶。
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来气——昨晚伤势刚缓和了一点,这个混蛋就死缠烂打非要再来一次,自己挨不住他软磨硬泡,心一软就答应了。结果?
伤上加伤。
这家伙根本就是一头人形魔兽,完全没有「适可而止「这个概念。
「呵呵……那咱们先去吃早餐?「陈羽凡讪讪地转移话题——那种时候怎么停得下来?这种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出来大概会被灭口。
安蒂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
安蒂挎着陈羽凡的胳膊走出了2201的门。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他那边靠——右腿使不上劲,需要他分担一部分重量。陈羽凡也很自然地放慢了步速,一只手托着她的肘弯,配合她的节奏一步一步往电梯口走。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安蒂的发丝被他的呼吸吹得微微晃动。
叮——
电梯门开了。
安蒂的目光越过陈羽凡的肩膀,定格了。
曲筱筱丶樊盛美丶关关,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电梯里,以一种「等了好久「的姿态,齐刷刷地看过来。
与此同时,左后方2202的门啪地一声打开——邱盈盈端着一杯豆浆探出脑袋,显然也是听到了动静。
整个22楼。
除了失业的邱盈盈,所有人都在。
而且——她们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安蒂的胳膊像被烫了一样,瞬间从陈羽凡手臂上弹开。
但来不及了。
四双眼睛已经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她挎着他的胳膊丶挨着他的肩膀丶步态异常丶面颊微红丶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
「你们别误会——「安蒂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坏了。
「误会什么啊?「曲筱筱第一个接话,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们又什么都没说。「
「就是啊——「樊盛美笑得眉眼弯弯,「快跟我们说说,你俩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嘴上调侃着安蒂,余光却悄悄瞟向关关——她可清楚陈羽凡和关关的事,万一待会儿打起来,自己得第一时间把人拉住。
不料关关不但没生气,还笑盈盈地主动打了个招呼:「安蒂姐早。「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樊盛美愣了一秒,悬着的心落了地,同时偷偷冲陈羽凡竖了个大拇指——能让两个女人和平共处,这小子是真有两下子。
陈羽凡接住她的目光,嘴角一挑,回了一个「那必须的「的表情。
安蒂被两人轮番调笑,脸烧得能煎蛋,一句话都插不上——她偷偷瞪了陈羽凡一眼,指望他帮忙解围,却见这家伙一脸得意,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征服感是吧?
炫耀是吧?
安蒂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小手无声地探向他腰间,捏住一小块皮肉——一百八十度旋转。
「嘶——!「
陈羽凡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笑容当场裂开。
但他到底是练过的——半秒钟内完成表情管理,一边揉腰一边若无其事地提高音量:「走!我请大家吃早饭,随便点!「
「就请吃早饭?也太小气了吧?「曲筱筱嫌弃道。
「就是!好歹请顿大餐啊。「樊盛美附和。
关关笑了笑,没说话——但她下一句话,杀伤力比所有人都大。
「我本来想问安蒂姐这两天怎么没去跑步……「她扶了扶眼镜,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安蒂的步态,「不过看安蒂姐现在的样子,我觉得不需要问了。「
全场静默一秒。
然后——曲筱筱噗嗤一声笑出来,樊盛美捂着嘴别过脸去,连邱盈盈都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安蒂的耳根红得快滴血了。
她没看关关,也没看其他人——她只看了陈羽凡。
陈羽凡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三个字:都怪你。
然后安蒂的手再次伸向他腰间——这次不是拧,是三连掐。
速度之快丶落点之准丶力道之狠,堪比武林高手的连珠暗器。
陈羽凡的脸彻底垮了:「关关……你学会了。「
「哼!活该。「关关绷着小脸,嘴角却翘了一下。
——
吃完早餐,各奔各的公司。
一路上安蒂不断往陈羽凡腰上招呼,嘴里也没停过——今天被曲筱筱丶樊盛美丶关关轮番调笑,她一个字都没还口,所有的帐全算在了陈羽凡头上。
陈羽凡暗暗感叹:女人这种生物,对外人不敢发力,对自家男人下起手来是真的狠。
好不容易把安蒂送到公司大堂,他正准备溜——
「你不许走。「
安蒂虎着脸,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
刚刚尝到恋爱滋味的人就是这样——理智告诉她应该去处理堆积了三天的工作,但情感上,她一刻都不想和这个人分开。
陈羽凡看着她的表情——嘴上说的是「不许走「,眼睛里写的却是「陪我「——心一下就软了。
「好好好——我今天一整天都陪你上班。「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蒂满意地松开他的袖口,挺直了背,恢复了女强人的步伐——虽然那步伐依然有点虚,但气势不能丢。
两人刚走进胜煊的大堂,迎面就撞上了谭宗明。
老谭的眼神多毒——一眼就从安蒂的步态里看出了端倪。
「呦——安蒂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他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安蒂的脸又红了,但经过一整个早上的锤炼,她的脸皮已经厚了不少。她板起微红的脸,面不改色地说:「没事——不小心扭了脚。「
「哦——只是扭了脚啊?「老谭拖长了声调。
「当然了。不然呢?「
安蒂说完,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那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标枪,但步频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显然是想尽快脱离射程。
老谭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拍了拍陈羽凡的肩。
「可以啊老弟——这么快就拿下了?「
陈羽凡双手插兜,嘴角上扬:「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区区一个安蒂,简直就是小儿科——so easy。「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征服安蒂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老谭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反而顺着话头往下接:「哦?那你说说——到底有多简单?「
陈羽凡没注意到老谭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把它当成了纯粹的欣赏。人在得意的时候,判断力总是会打折扣的。
「简单到——「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军事机密的架势,「其实是安蒂先动的心。她那个人嘛,看着高冷,其实——「
「其实什么?「老谭追问,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其实特别黏人。死皮赖脸地倒追我——「
「是吗?「
这个声音不是从老谭嘴里发出来的。
它从陈羽凡身后传来——冰冷丶平静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羽凡的嘴还保持着一个「追「字的口型,但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慢慢地丶慢慢地转过头——
安蒂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冷漠,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天空。
老谭极其自然地后退了两步,把舞台让给了主角。
陈羽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跑了。
撒腿就跑,速度之快,仿佛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核弹。
「老谭!你他妈的坑我——你给我等着!「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骂了一句。
老谭双手抱胸,笑得前仰后合。
安蒂没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羽凡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缓缓地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向老谭——
「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老谭的笑容顿了顿——他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妙。果然,接下来的整个上午,胜煊集团的所有高层都为此付出了代价。
——
安蒂黑着脸开了一上午的会。
准确地说——是骂了一上午的人。
从市场部骂到投资部,从投资部骂到风控部,连行政部列印纸采购延迟这种往常根本入不了她眼的小事,今天都被拎出来复盘了二十分钟。
整个会议室的高层们蔫了吧唧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喘。老谭试图打了两次圆场,被安蒂一个眼神钉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也有份。
安蒂骂得口乾舌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安蒂骂得口乾舌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
「中午一起吃饭?「
是陈羽凡。
安蒂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钟,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起来。她飞快地打字——
「开会呢!没空。「
发完之后又盯了屏幕五秒钟。
消息弹了回来——
「已经三个小时没见你了。我想你了,你就不想我吗?「
安蒂的嘴角彻底翘了起来。
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烫的。明明还在生气,怎么看到他的消息就气不起来了呢?
真是冤家。
「不想。「她秒回。
不想?不想你回复这么快?
陈羽凡秒懂——
「不想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你亲眼看见了?「
「我猜的。猜对了?「
「……闭嘴。「
一来一回,两个人越聊越起劲,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们战战兢兢地等了五分钟,没等到安蒂的下一轮炮火——他们悄悄抬起头,看见安蒂正低着头对着手机微笑,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黑脸魔王的样子?
所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如同死囚获得了缓刑。
安蒂似乎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回过神来,扫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
「好了,散会。「
说完拿起手机起身就走,步伐依然有点虚,但比早上利索了许多——也许是心情好了,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不过安蒂最终还是没和陈羽凡一起吃午饭。对工作狂来说,积压了三天的工作不处理完,根本没心思坐下来好好吃饭。
——
晚上。
22楼走廊。
陈羽凡一路跟着安蒂走到2201门口,安蒂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干嘛?「
「回家啊。「陈羽凡理所当然地说。
安蒂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向斜对面:「你家在那边——2204。这里是我家。「
陈羽凡挠了挠头:「别闹了,咱俩还分什么你家我家的——「说着就要往里闯。
安蒂的手闪电般探向他腰间,精准地拧了一下。
「嘶——「陈羽凡龇牙咧嘴地停住脚步。
「哼!今天的事我还没消气呢。「安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别来烦我。作为惩罚——现在回你自己家好好反省,明天晨跑的时候交给我一份五千字的悔过书。「
说完,她把陈羽凡往旁边一推,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羽凡站在门外,怔了两秒——
不是已经哄好了吗?怎么突然又不让进门了?
还有——五千字的悔过书是什么鬼?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今天吹牛的事让她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还在闹别扭。于是凑到门边小声说:「安蒂——我知道错了,开开门好不好?「
没有回应。
「安蒂——「
还是没有。
「什么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不会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他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内——
安蒂原本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其实是柔和的——不让陈羽凡进来,一半是因为他在公司吹牛说自己倒追他,这事传得满公司都是,她气还没消;另一半则是一个完全说不出口的理由——她的伤还没好,走路还隐隐作痛,再放这头牲口进来,今晚怕是要伤上加伤。
然后她听见了「更年期「三个字。
安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拉开大门——
陈羽凡还保持着嘀咕的姿势,嘴半张着,对上了安蒂面无表情的脸。
「你说我更年期?「
「没有没有!是我更年期!是我更年期!「陈羽凡边说边后退,速度之快仿佛练过一百遍。
「你给我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安蒂一声怒吼,响彻整个22楼。
这一嗓子威力太大——2202和2203的门同时打开,探出四颗脑袋。
曲筱筱看了看面如寒霜的安蒂,又看了看缩在走廊远处的陈羽凡,小声问樊盛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三人同时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樊盛美怂恿道,「要不你去问问安蒂?「
曲筱筱翻了个白眼:「你们当我傻啊?这时候谁上去谁死。「
「是不是陈帅哥惹安蒂姐生气了?「邱盈盈端着豆浆问。
「肯定是啊——没看安蒂姐脸色都青了?「
「安蒂姐好有气场……「
「我这里有零食,边吃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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