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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解金枷方知我是我 ,散金莲才见山外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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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猛地抬头,只见自己眉心处,那滴束缚了他许久的观音甘露,忽然飘了出来,悬在半空,晶莹光芒流转,缓缓化作了观世音菩萨的慈悲法相。

菩萨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普贤身上,缓缓开口:

「我先前以这一滴甘露困住真龙,可敖施主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是以天庭巡察灵官之身护持龙女,故而不堕灵官之职,不昧本心,而汝既为凡人之躯,却仍怀着菩萨心,行菩萨事,此乃庸人自扰。」

普贤连忙双手合十,深深一揖:「菩萨慈悲,贫僧受教了。」

敖烈站在一旁,听着菩萨的话,脑海中瞬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观音当初为何要让龙女嫁给他,并非是他之前所想的那般,其中另有禅意。

龙女就算注定要成善财龙女,可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出家,依旧是婆竭罗龙王的女儿。

所以龙宫有难,需要她做出牺牲的时候,她不能因为自己是菩萨亲近的善财龙女,便拒绝这门亲事,拒绝为龙宫付出。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出菩萨的名头,去压她的父王,还有前来提亲的西海龙王。

直到自己来了,她才说出,是观世音菩萨请他过来护送自己西行。

直到此刻,敖烈才算彻底明白,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去那婆竭罗龙宫,没有去南海面见大士,接下这个护送的任务,观音大士也会尊重龙女的选择,绝不会强行干预。

就在这时,观音菩萨忽然转过头,看向敖烈,微微一笑:

「其实贫僧并非菩萨本相,乃是你那明堂宫真官显化,所谓明堂宫者,可一言以蔽之,即是观音非甘露,然甘露可观音,敖施主,你如今可懂了?」

敖烈听到这话,如梦初醒,瞬间陷入了顿悟之中。

恍惚间他终于明白,自己也一样,执于菩萨的法相了。

他一直觉得,那枚甘露是观音菩萨的宝物,是束缚自己的枷锁,却忘了,从菩萨让他护持龙女的那一刻起,这滴甘露,便已经送给了他。

阴阳二气,看似对立泾渭分明,实则浑然一体,相生相融。

就像菩萨心与凡人身,就像甘露与观音,就像自己一直执着的巡察灵官之职与龙族真身,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

一念之间,敖烈对阴阳大道的领悟,瞬间向前迈了一大步,灵台清明,再无迷惘杂念困惑。

敖烈抬手一招,那滴甘露便落回掌心,双目微闭,心念流转,当场便将这滴甘露,观想成了明堂真官的模样。

待他再次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转头看向普贤,拱手道:

「菩萨,劳烦助我一臂之力,了结这子母河与女儿国的因果。」

普贤缓缓点头,双手合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当即并肩而行,转瞬便到了子母河畔。

只见河水翻腾不息,河底燥戾之气肆虐而出,那六丁神火的余威仍在躁动,更为恐怖的宋无忌正在其中孕育更庞大的灾祸,或许需要百年,又或者只需数年,但可以预见的是这次一旦成型,便是毁天灭地。

普贤不再犹豫,周身佛光流转,原本被宏愿敛去的菩萨法相缓缓展露,浩瀚慈悲的佛光,瞬间覆满了整条子母河。

敖烈则一手托着阴阳葫芦,一手祭出巡天镜,以两件灵宝为媒介,引动刚刚顿悟的阴阳二气。

普贤的佛光适时而至,加持在他身上。

只听天地间忽有清脆的铃铛声悠悠响起,阴阳葫芦滴溜溜一转,黑白二气翻涌而出,朝着火焰山席卷而去,瞬间便将那地底残留躁动的六丁神火,尽数收进了葫芦之中,一丝一毫都未曾留下。

半空之中,一道神女身影缓缓幻化而出,正是敖烈观想而成的明女真君。

她手中宝镜一转,如水的镜光落下,直直照向那子母河阴阳分明的源头。

只见那原本顺着河道奔流的河水,竟在镜光之下生生改道,顺着地势绕了一个大圈,从火焰山蔓延的焦土之处径直拐了出去。

河水所过之处,燥戾之气尽数消散,焦土之上,竟隐隐有草木生根发芽。

不过片刻,这片被神火灼烧了许久的土地,温度便彻底降了下来,再无半分灼人热浪。

敖烈转头望去,只见普贤周身的佛光正在缓缓消散。

他立下的以凡人身度化众生的宏愿已然破灭,宏伟的菩萨法相寸寸破灭,顶天立地的身影一步步缩小,最终变回了那个身着粗布袈裟的凡人僧人。

远处山林之中,黄眉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低叹:

「哎,这种大宏愿果然不能乱发,就算是佛门四大菩萨,也逃不过破了宏愿,再入苦海重修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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