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天聋地哑道因果 ,古木成精阻灵官(1 / 2)
敖烈听到荆棘岭三个字,眉头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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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见这地名,脑中便浮现出一群附庸风雅的树精,围着唐僧谈诗论道的场景来。
可转念一想,敖烈又觉得不对劲。
当即掐指一算,而后眉头皱得更紧。
「文曲星和武曲星下凡才刚四十年左右,怎会无端被困在荆棘岭?」
他第一时间便在想,莫非是那群附庸风雅的树精,把文曲星给拦下了不成!
可转念一想,敖烈觉得这说不通。
草木成精,虽寿命漫长,却因九窍不全,比禽兽之属难上千百倍。
他上回护送龙女西行时,曾路过那荆棘岭,还特意去瞧了一眼。
岭上确实有一松丶一柏丶一桧丶一竹丶一杏,长势倒也喜人,但要说成精,那会儿连半点灵智都没开。
这才过了多少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甲子。
一个甲子,对草木来说不过是打了个盹的功夫。
哪里来的什么附庸风雅的木精树怪!
正思量着,镜中天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灵官,你把门开开,让我们进去与你说!」
敖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芝童。
芝童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老爷,两位仙童早就来了,就在府门外杵着,他们不让我禀报,说是时辰未到,提前说了会泄露天机。」
敖烈一听,不禁莞尔。
这天上的童子,一个个天真烂漫,倒也有趣得紧。
敖烈当即起身,走到府门前,将门推开。
果然,门外站着两个扎着总角的小童。
左边一个穿青袍,生得眉清目秀,只是两只耳朵比常人大了足足一圈,耳廓微微向外张着,甚是奇特。
右边一个穿褐衣,圆脸短颈,一张嘴紧紧抿着,嘴角天生向下弯,瞧着像是在生闷气,实则只是长相如此。
敖烈想到这两人的职责,心中便明白了。
天聋掌管文牍档案,却天生耳不能闻。
帝君凡有机密要事,皆交与他保管,便是有人想从他嘴里套话,他也听不见。
地哑,掌管传递文书,却天生口不能言。
帝君凡有命令传达,皆由他奔走,便是半路上被人截住,他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两人的职责虽看似风牛马不相及,实则配合得天衣无缝。
只是一个听不见,一个说不出,长年累月下来,便是再机灵的人,也要变得这般呆呆的模样了。
敖烈把两位童子请进府中,分宾主落座,又命芝童奉上茶来。
天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地哑只捧着茶盏不喝,打量着敖烈的府邸。
敖烈等他们坐定后,这才听天聋自顾自说道:「说来,灵官想必不知道文曲星君为何会下凡吧?」
敖烈摇了摇头。
虽说他上回护持文曲星丶武曲星下凡时场面话说了不少,实际上敖烈心里清楚得很,文曲星下凡,绝不只是历劫那般简单。
天庭星君下凡历劫,自有规制,哪里会无缘无故跑到西牛贺洲去!
天聋转头看向地哑:「这事,能跟他说吗?」
地哑歪着脑袋,一脸迷惑地看着天聋。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咱们俩跑这一趟,不就是来说这事的吗?!
天聋便点了点头,转过来对敖烈道:「此事说来话长。」
天聋将茶盏放下,娓娓道来。
原来盂兰盆会上,善财龙女讲道,如来佛祖请诸神观礼。
讲道之后,照例是论道辩经。
灵山有一位佛门尊者,在论道之时言语间对天庭星宿主宰人间命数的说法颇为轻视,认为「道是万法皆空,因果自受,凡人命运皆由自身业力所定,何须星君劳神费力。」
文武曲星闻言大怒。
天庭星君掌管人间命数,乃是天道纲常。
文运丶武运丶功名利禄,哪一样不是星君在主宰!
这尊者一句话,便把天庭的职责说成了多余之物。
文曲星君当场便直言反驳:「佛门空谈佛法,使万民不事生产!若人人都去念经打坐,谁来耕田?谁来织布?谁来当兵?谁来纳粮?」
那尊者以西牛贺洲为例,说西牛贺洲之地不贪不杀,养气潜灵,人人向佛,才是人间乐土。
文曲星君闻言冷笑道:「你们都说佛门好,那我就亲自下去看看,看这佛门到底把这西牛贺洲教化成什么样了!」
双方一时话赶话,竟是将场面闹得有些尴尬。
如来佛祖一言不发。
天庭诸神也不好当场发作,毕竟是在盂兰盆会上,总要给佛祖面子。
事后,那位出言不逊的尊者被世尊如来罚令下界轮回历劫。
事后,那位出言不逊的尊者被世尊如来罚令下界轮回历劫。
文曲星君听说之后,当即也向玉帝请旨下凡历劫。
武曲星君与文曲星素来交好,便也请旨一同下凡,名为辅佐,实为护持。
敖烈听到这里,才恍然。
天聋又接着往下说:
文曲星君投胎到了西牛贺洲一处小国,武曲星转世为他麾下的得力干将,两人一文一武,把这小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头些年倒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
西牛贺洲毕竟是佛门地盘,佛法东传是大势所趋。
这国王起初也不排斥,允了僧人入国传法。
可随着佛法日盛,寺庙越建越多,青壮年都剃了头去当和尚,不耕不织,不纳粮不当兵。
国家税基渐渐崩溃,徭役也征不到人。
每逢兴修水利丶加固城墙,衙役到乡间一吆喝,家家户户都把适龄的男丁藏起来,说是「已经出家了」。
国力日衰,仓库日空。
文曲星君和武曲星君看在眼里,忧在心头。
于是国王下令限制僧侣数量,多余僧人一律还俗务农。
巧的是,当年那位被贬下界的佛门尊者,正好也投胎到了这小国,仍旧出家为僧。
此人辩才无双,佛法精深,在僧众之中威望极高。
他日日出入街巷,劝人出家。
国王的命令一下,这位尊者转世的和尚便当庭直谏,言语激烈,指责国王「断人慧命,其罪重于杀生」。
国王大怒:「朕为一国之君,岂容你这秃驴教训!」
当即下令驱逐全国僧人。
那和尚性子也烈,见国王执迷不悟,竟当场一头撞在殿柱上,以死明志。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国王沉默良久,终究没有收回成命。
僧人被逐,寺庙田产充公,青壮还俗入伍。
国家确实渐渐恢复了过来。
修水利,垦荒田,练新兵,不过数年功夫,仓廪充实,百姓安居。
然而国王的身体却撑不住了。
他本就是星君转世,魂魄与凡胎不甚相合,又日夜操劳,事必躬亲。
不到十年,国王便积劳成疾,驾崩归天。
而后武曲星君也一命呜呼,臣随君去。
按理说武曲星君历劫圆满,神魂归位,文曲星君比他多滞留人间些许时日,早应该回天庭复命才是。
可偏偏文曲星君却是迟迟不归!
天聋说到此处,便停住了,
敖烈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地哑,问道:「文曲星君为何滞留凡间?」
天聋却是忽然看了看敖烈,又看了看地哑,叹了口气道:「灵官,你会觉得我们两个很奇怪吗?」
敖烈一怔,旋即摇了摇头。
天聋便道:「问题就出在这儿了,星君们一个个都是死脑筋,不懂得变通,就和我们一样,文昌帝君说,你能和我们两个沟通,那你就能处理这件事。」
敖烈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他确实早就习惯了天聋地哑的行为模式。
和他们交流最好的方式,就是耐心听着,什么都不问。
反正问了不答的,便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们自己说出来的,便是可以听的。
敖烈当即站起身来,对地哑道:「有劳二位传话,我这就去荆棘岭走一遭。」
又吩咐芝童好生招呼两位童子,不可怠慢。
敖烈说罢出了府院,驾起云头,朝下界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那荆棘岭。
按下云头,敖烈落在岭前,只见满眼荆棘丫叉,薜萝牵绕。
地上依稀有条路的痕迹,左右却都是荆刺棘针,密密匝匝,寻常人便是想钻也钻不进去。
敖烈不慌不忙,翻手从阴阳葫芦里放出一缕火毒。
这是在火焰山暗河中收来的,六丁神火用完之后还剩下些余火。
只是放出一丝。
那些拦路的荆棘一碰到火毒,立时枯萎萎缩,顷刻间化作灰烬。
火毒沿着荆棘蔓延开去,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刺丛中烧出一条路来,却没有蔓延开来。
敖烈便踏着这条灰烬之路,往岭深处走去。
行了百十里,当路上出现一通石碣。
碣上刻着三个大字,「荆棘岭」。
敖烈正要走过,目光往下一扫,却见碣石底部还刻着一行小注。
显然是近些年才刻上去的。
「荆棘蓬攀八百里,古来有路少人行。」
敖烈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字写得颇具仙风道骨,不像是凡人手笔。
他记得很清楚,上回来的时候,这里可没有这行字。
「看来星君十有八九在此逗留!」
敖烈心中留了意,继续往前走。
旁边是一株老柏,虬枝盘曲,苍劲挺拔。
再旁边是一株老松,亭亭如华盖。
松树对面是一株老竹,竹节青翠,枝叶婆娑。
竹后还有一株丹枫,叶片赤红如染。
敖烈再往崖那边看,只见一株杏树倚着崖壁而生,满树杏花正开得烂漫,杏树旁边,还有二株腊梅,二株丹桂。
敖烈抬脚便要越过这些树木,往木仙庵中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那株老松无风自动,针叶簌簌作响。
一道青蒙蒙的光芒从树干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老者模样的人形。
紧接着,其他四株草木也相继化作人形。
眨眼之间,五个身影便拦在了敖烈面前。
敖烈自然认得他们。
松是劲节公。
柏是孤直公。
桧是凌空子。
竹是拂云叟。
杏树自然是杏仙。
那二株腊梅和二株丹桂,便是她的丫鬟了。
敖烈心中暗暗吃惊。
上回来的时候,这些树还只是寻常草木,连半点灵韵都没有。
这才到一个甲子的功夫,居然齐齐开了灵智,还修成了人形!
只见那孤直公伸手一拦,沉声道:
「这位客人,请留步,此庵不接待外人!」
见敖烈面露不解,那拂云叟又道:「庵中有仙人在此赏风弄月,故是外人闲客不得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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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前有一株大桧树,树干参天,直插云霄。
旁边是一株老柏,虬枝盘曲,苍劲挺拔。
再旁边是一株老松,亭亭如华盖。
松树对面是一株老竹,竹节青翠,枝叶婆娑。
竹后还有一株丹枫,叶片赤红如染。
敖烈再往崖那边看,只见一株杏树倚着崖壁而生,满树杏花正开得烂漫,杏树旁边,还有二株腊梅,二株丹桂。
敖烈抬脚便要越过这些树木,往木仙庵中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那株老松无风自动,针叶簌簌作响。
一道青蒙蒙的光芒从树干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老者模样的人形。
紧接着,其他四株草木也相继化作人形。
眨眼之间,五个身影便拦在了敖烈面前。
敖烈自然认得他们。
松是劲节公。
柏是孤直公。
桧是凌空子。
竹是拂云叟。
杏树自然是杏仙。
那二株腊梅和二株丹桂,便是她的丫鬟了。
敖烈心中暗暗吃惊。
上回来的时候,这些树还只是寻常草木,连半点灵韵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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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客人,请留步,此庵不接待外人!」
见敖烈面露不解,那拂云叟又道:「庵中有仙人在此赏风弄月,故是外人闲客不得擅入。」
旁边是一株老柏,虬枝盘曲,苍劲挺拔。
再旁边是一株老松,亭亭如华盖。
松树对面是一株老竹,竹节青翠,枝叶婆娑。
竹后还有一株丹枫,叶片赤红如染。
敖烈再往崖那边看,只见一株杏树倚着崖壁而生,满树杏花正开得烂漫,杏树旁边,还有二株腊梅,二株丹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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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是拂云叟。
杏树自然是杏仙。
那二株腊梅和二株丹桂,便是她的丫鬟了。
敖烈心中暗暗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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