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 / 2)
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对着月光看,龙纹在光里发亮。他把玉贴在胸口站了很久。远处南边的天空亮起一颗星。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笔蘸满墨,在纸上写:南洋舰队扩编至三十条铁甲舰,五年为期;南州炼钢厂再增五十座炉子,三年为期;八府丶南安府丶南州各建一所新学堂,两年为期;派人去英国丶法国丶荷兰,学习造船丶炼钢丶造蒸汽机,三年为期。
写完了,放下笔,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外面的雪还在下。他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桌边,吹了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朱焕之在杭州府衙里写下那纸计划的第二天,林义就病倒了。拐杖靠在床边,他躺在床上,盖着两层厚被子,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大夫说是老寒腿犯了,加上受了风寒,得养一阵子。朱焕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林义让他回去忙,别在这儿守着,耽误事。朱焕之没动,林义急了,撑着胳膊要起来,朱焕之按住他,说你就躺着吧。
林义躺回去,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监国,我怕是起不来了。」朱焕之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林义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那满头白发。他想起几十年前,林义还是一个年轻的武将,在台湾的议事厅里拔刀要杀他。刀光映在脸上,他吓得坐在地上。现在那个武将老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你好好养病。养好了,还得帮我盯着八府的事。」
林义没说话,闭上了眼。朱焕之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林义忽然叫住他,声音很轻。「监国,我要是真起不来了,八府的事交给谁?」朱焕之站在门口,没回头。「你起得来。」推门出去了。
从南安府调了最好的大夫来杭州给林义看病。大夫姓孙,五十多岁,在南州开了三年医馆,治好了不少瘴气病人。他给林义把了脉,皱了皱眉,开了方子。朱焕之问怎么样,孙大夫说病能治,但人老了,底子亏了,得慢慢养,急不得。朱焕之让人去抓药。林义喝了一个月的药,能下床了,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累得喘了半天,但他笑了。他说他死不了了。
南安府的船厂里,南安二十五号铺了龙骨。托马斯说按这个速度,五年造三十条没问题。陈安已经是船厂最年轻的工程师了,他设计的轮机图纸被托马斯拿去用了,装在两条新船上。陈三从南州来信说,紫团果今年又丰收了,卖了好价钱,给他攒了娶媳妇的钱。陈安把信揣进怀里,,也没回信,蹲在船台上继续画图。他想攒钱在南安府买房子,把陈三接过来住。陈三在南州种了一辈子地,也该享享福了。,但他没跟陈三说,怕他骂——你爹还没老到要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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