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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过墙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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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策?」扶苏攥紧了短剑,心念电转。烧毁粮草?这固然能引起注意,可也会立刻引爆整个贼营...他们真正的杀手鐧是黑火药和等待秦军,眼下最需要的是时间,而非激怒这群亡命之徒。

倘若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那更是得不偿失。

平在黑暗中无声地摇了摇头,压低嗓音:「非也。烧粮乃玉石俱焚之下下策。平所言中策,乃断其蹄爪。」

见扶苏目光微凝,平继续道:「贼将马匹,皆拴于营西背风处。白日鏖战,战马疲惫,夜食精料后便会安静歇息。此时若将『堇毒』混入其盐砖或草料之中...」

扶苏立刻明白了,随即想起平身上那包粉末。

按照平的说法,此毒发作迟缓,但一旦战马在次日冲锋时血液奔涌,便会骤然癫狂倒毙。这不仅能废掉贼寇最强的机动力量,更能制造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且不会立即引火烧身。

「如此甚好,走!」

三人不再言语,借着夜幕和杂乱营帐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向西摸去。越靠近营西,空气中弥漫的牲畜腥臊气味便越浓。

果然,一片稍显开阔的洼地里,拴着二十馀匹战马。马匹大多垂首休息,偶尔发出几声疲惫的响鼻。马厩的守卫比别处略强,可终归也就那麽回事。

一个拄着短剑的贼匪靠在简易的栏杆上,头却一点一点,显然也在与困意搏斗。

马槽内尚有馀料,旁边堆着些乾草,一块灰白色的型盐就挂在离守卫不远处的木桩上。

「位置尚可。」平用气声在他耳边说,「型盐最佳。寅末来时,用那堇毒,撒在面上,混其水汽与盐味,马匹趋盐,必会舔食。不出两个时辰,待其冲锋驰骋,气血狂涌之时...」

扶苏点头,望着平的身影如同路过巡岗的贼匪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灰白的型盐,衣袖似是无意般拂过表面。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那守卫的脑袋只是点得更沉了些。

平退回时,几不可察地向扶苏颔首。

「记一下这个位置,以及刚才的粮草之地。」扶苏转头望向姜,「到时候用石弩处理。」

姜点了点头。

篝火映照下的人影晃动,让他更觉得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刚才巡行,他已然发现向内的包围圈仅有几个出口,其他皆被临时的木制拒马和夯土所封,还有举着火把的贼匪在看管。就连通往东里的溪流,也打上了几段桩子,既便于贼匪们通行,也防有人沿水路潜入潜出。

几处放开的要道,松松垮垮地挖了几个陷坑,虽未伪装,可震慑之势已足。

扶苏并不觉得这是那个作风粗鄙的贼将能干出来的事情,不禁感慨自己捡了个宝。

「给我们几个能靠近东里的身份。」他轻声发问道。

「季丶苍...其中,季是贼匪近来刚刚掳掠的工匠,之前我安排他们制作简易城梯,若以观察东里垣墙为由,可以靠近东里。而苍则是我安排看管他们的头目。」平声音一顿,显然有些犹豫。

「只是?」扶苏望着一个持着火把的贼匪走过,约莫着天色。

已近夜阑,给他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若是天色转亮,只怕再也回不去了。

「只是如今我已被贼将记恨,想必苍也一并被罢黜了,只有一人身份可以用...其他人多半相识,难免露出破绽,而且...我之前叮嘱过亭哨,之前跑出去的人必然会返回,所以除非持有大王手令,不然绝不可放过去...」

扶苏一愣,这情景,怕不是商君重演?

「那可不一定。」他心生一计,带着几人走出了粮草帐,来到营口。

夜色下,关隘前一名哨兵拄着刀,连打了几个哈欠,已然困得不行,下巴托在刀柄上,时不时地晃了一晃,另一人早已躺下,鼾声大作。

「站住,口令?」见三人到来,醒着的哨兵有气无力地盘问道。

「反秦!」扶苏模仿着贼匪的粗豪,把火把往前一探,差点燎到两个贼匪的眉毛。「直娘贼!老子跟将军议到现在,你们倒挺自在!」

还在睡梦中的贼匪猛然爬起,气势上就输了一节,再看扶苏的脸,倒是又面生又熟悉。

「大人...大人...教训的是,是小的不长眼了...」他揉着大腿,梦呓似的回答着。「上将军倒是面生的很...」

「不认识我?将军没跟你说我的事?是我作亭长久了,不来这军帐,便训不了你了?」

哨兵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顿时矮了半截:「亭丶亭长息怒...」

「军师那狗东西在哪儿?」扶苏不等他反应,一把揪住他短褐的交领,「害死那麽多弟兄,老子正要寻他是问!」

这话戳中了营中将将传开的小道消息,哨兵最后一点疑虑尽消,只剩惶恐:「小的不知,真不知啊...」

「你们两个,给我滚去弄点酒肉来!」扶苏顺势将他搡开,摸出几枚铜钱丢过去,「冻死老子了,这儿我先看着。快去!」

得了钱,又巴不得离开这煞星,两个哨兵如蒙大赦,含糊应了一声,忙不迭地溜走了。

眼见二人身影没入黑暗,扶苏才暗暗舒了口气。

平在一旁微微颔首,低语道:「公子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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