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陌生的世界（2 / 2）

能量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在窄巷的墙壁上炸开一连串的火光。砖石碎屑飞溅，玻璃渣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豹形尊者双臂交叉护住头部，鳞甲上不断炸开能量撞击的火花。每一发命中都迫使它后退半步。

但在下一波弹雨抵达之前，豹形尊者的身形就像水汽一样消散在夜色中。暗红色的能量弹穿过它原本站立的位置，在墙上炸开最后一排焦黑的弹孔。

窄巷安静下来。

只剩下感应灯残破的灯丝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痕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灼的气味。

林辰放下枪，走了过去。

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但活着。她的后背完好无损，只有外套被利爪带起的风压划开了一道口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辰蹲下身，把滚落的苹果一个一个捡回购物袋里。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购物袋放到老太太手边，站起身来。将地帝手机重新装进口袋。他没有多留，转身走出窄巷，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回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没有回头。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沿着居民区的围墙缓步前行，指尖始终没有离开口袋里的地帝手机。

刚才那只豹形怪人逃跑得太过乾脆，这和他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都截然不同。他原以为对方会反击，甚至已经做好了变身的准备，但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消散了。

「这个世界的怪人……」林辰皱起眉头。

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感知扩散，这是他最依仗的手段，从Faiz世界觉醒开始，这个能力帮助了他无数次。但刚才，那个男人走路的姿态如果再自然一点，如果他没有恰好回头，那个老太太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而他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类」从背后偷袭，连变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怪人，伪装能力竟然这么强……」

林辰低声自语。之前遇见的那些异类，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奥菲以诺丶异魔神丶异虫也能保持人类形态，但生命气息终究和人类不同，在他的感知里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显眼。可刚才那个男人，直到现出原形之前，生命气息都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危险也没用，事已至此，抱怨和恐惧都解决不了问题。他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处境——十五年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教会了他，无论遇到什么事，先活下去再说。

想到这里，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刚才还在担心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其实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根本不是那些怪人。

林辰摸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

左边衣兜：一枚磨得发亮的五角硬币。右边衣兜：地帝手机。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甚至连一张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纸都没有。

他看着手里那枚孤零零的五角硬币，哭笑不得。自从觉醒为奥菲以诺之后，再也没有为钱发过愁——尽管在Smart Brain学园是被软禁的状态，但也起码管饭，更别说后续加入了光照相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又会有一天沦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

他抬头看向街对面。

一家正在营业的拉面店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隔着马路，他都能闻到豚骨汤浓郁的香味，还有叉烧和溏心蛋的味道。几个刚下班的上班族坐在店里，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拉面，一边大声说笑。

林辰看了看，默默移开了视线。

总不能去抢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地穿过一条条街道。

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居酒屋的灯一盏盏熄灭，便利店的灯光成了黑夜里最显眼的存在。偶尔有计程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很快消失在远处。

林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走进了一个街心公园。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远处的树荫下，一对情侣正在低声说着话。晚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辰找了一个没人的躺椅坐下。抬头看向天空，一轮残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星星稀稀拉拉的，一点都不好看。

自己突然消失，不知道门矢士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他忽然又有些想家了，不知道还能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