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勤王主帅死了,你们还不知道?(1 / 2)
入夜,风向逆转。
安西军中军大帐再添一盏灯火,三盏油灯并列帐中,暖光铺满堂前舆图。
葛镇岳丶周明晏对坐分案,整张山川地势图层层增补,墨线密布,尽是近日勘探的边关攻守脉络。
灯火摇曳,两道人影映在帐壁,随焰影轻晃,沉肃无声。
葛镇岳案头摊着新呈的斥候笔录,密密麻麻标注各路勤王师的方位丶里程与行军速率。
他指尖沿墨线缓缓游走,低声清点沿途镇戍要点。
周明晏案前平铺素纸,炭笔利落排布次日军营轮值丶防线进退丶各营换防细则。
落笔完毕,他将纸面轻转,推至葛镇岳眼前。
葛镇岳扫过一眼,微微颔首。
「东营防线再缩半里。」
「白日齐泰对峙终日,对面死守免战,不敢半步出营。」周明晏收回纸面,「明日换我坐镇前营,
只要大胤免战高悬,便持续压阵叫阵丶消磨士气,潘破虏不动,我们便稳稳耗着,以静制动,等他先露破绽。」
「耗不了多久。」
葛镇岳指尖在舆图上连点两处要害,声线沉稳:「几路勤王师尽数提速,南路援军最近,明日暮色可抵八十里范围,战局转瞬即变。」
周明晏眸光微凝:「陈冲仍无归讯?」
葛镇岳方欲作答,帐外骤然踏声急促。守帐亲兵低声问询两句,即刻掀帘入内,抱拳禀命:「大帅,陈冲将军归营,帐外候见。」
葛镇岳身形微正,眉宇间沉凝稍解:「传。」
帐帘猛地掀起,夜风灌入,裹挟一身荒夜霜气。
陈跨步入帐,全身甲胄凝着夜露泥痕,靴底缠满枯草松针,风尘凛冽,尽是连日奔袭的痕迹。
他不赘一言,单膝落地,拳甲叩膝,沉然一声闷响。
「大帅。」
葛镇岳起身离案,步至身前,抬手重重拍过他肩甲:「一路可顺?」
「无碍。」陈冲挺身直立,朝外比出手势,「诸事皆妥,尽数带回。」
帐帘再掀,三名亲兵鱼贯而入,各捧一方尺许红漆铁边木匣,匣身沉敛,血色暗光隐于灯火之下。三人列立帐中,屏息肃立。
葛镇岳上前,抬手启开首只匣盖。
匣中铺展一面残破墨绿战旗,大半旗面浸透乾涸血痂,褐黑坚硬,旗缘撕裂参差,正中「勤」字残缺过半。
旗底静置一颗首级,颜面瘀胀发紫,颔下短须齐整,头戴污血文官幞头,断颈以石灰封固,不见渗血。
葛镇岳合盖,移步开启第二只木匣。
匣内朱红旗面,绣黑纹猛虎,虎目如生,唯虎头正中一道凌厉刀痕,自额贯颌丶劈穿整幅。
旗下首级更为年轻,皮肉紧实,眉骨锋利,门牙崩断半截。
「南路勤王之师主帅张遁。」周明晏侧目一眼,即刻辨明身份。
最后一匣体量最宽,墨底银边,旗面完整无损,唯旗杆齐根斩断。
正中金线绣绘的「魏」字端正堂皇,是主将亲卫大旗。
旗下首级年过半百,两鬓霜白,面容方正,眉目间犹存主帅威仪。唇线紧抿,断颈封裹规整,颈间残带未褪。
葛镇岳低声落字:「魏崇文,北路勤王主帅?」
陈冲背靠帐柱立稳,语声利落冷硬:「尽数诛灭,
末将伏击其前锋阵列,当场斩落主簿丶张校尉,
魏崇文中军滞后三十里,恃前路无虞,斥候散漫丶戒备松弛,
我以火灵石炸乱中军帐阵脚,他未及披甲,已被震伤躯身,首级利落斩取,无半分拖沓。」
三路最快丶最迫近边关的勤王之师,文武主将尽数授首。
葛镇岳合上匣盖,眼底沉色褪去,锋芒渐亮。
他再度抬手,重拍陈冲肩甲,力道沉劲,震得甲叶微鸣。
「做得极好。」
陈冲咧嘴一笑,风沙砺过的齿色粗黄。
周明晏目视三匣,沉声确认战局:「三路勤王主帅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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