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骨哨（2 / 2）

第三天傍晚，韩铁的伤痂掉了，李锐的右腕基本恢复灵活，只是还不能长时间发力，打几拳就得歇一会儿。

他们去馄饨摊吃了最后一顿饭。

老头认得他们了，不等开口就下了三碗馄饨，多放了虾皮。

韩铁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老头照例多给了他两个煮裂了的，说不收钱。

吃完馄饨，老头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韩铁手里。

「这是什么？」

「炒米。」老头说，「路上饿了嚼一把，顶饿。别跟老汉客气，这东西不值钱。」

韩铁捧着那个布包，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老头摆摆手，转身回去接着包馄饨，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天还没亮透，清水县的城门洞里只有老卒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打着瞌睡。

他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睛，浑浊的眼珠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换了新衣服，精神了，伤也好了不少，走路的时候肩膀不再端着了，步子也稳了。

老卒从墙上摘下一盏没熄的灯笼，挂在城门洞的铁钩上，朝他们挥了挥手，又把眼睛闭上了。

三人出了城门，沿着土路往北走。身后，清水县的青石街还在晨雾里沉睡，那个馄饨摊的炉子可能还没生起来，裁缝铺的胖妇人可能还没开门，田里正可能正在院子里打他那套慢吞吞的养生拳。

而前面，山路蜿蜒着钻进了莽莽群山里。

山路越走越陡，两旁的灌木渐渐被高大的松树取代。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内城南门了。」张玄看了一眼手里的草纸地图，把它折好塞进怀里，「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韩铁一听来了精神：「到了内城，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馋酱牛肉馋了三天了。」

李锐正要接话，脚步忽然停住了。

张玄也停住了。

韩铁的脚抬在半空中，慢慢放下来。

前方松林里，走出一个人。

又是顾贞！

「我等你们好久了。」顾贞淡淡地说道。

「把丹留下，你们可以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张玄没有说话，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骨哨。

只有一次机会，殷璃的话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他把骨哨攥在掌心里，抬眼看着顾贞，他把骨哨举到唇边，吹响。

哨声极短极尖锐，在山谷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松涛吞没。

然后就安静了。松风穿过树冠，松针沙沙响，远处有鸟被哨声惊起，翅膀扑棱棱地拍打着空气，飞远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韩铁的后背离开树干，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张玄手里那枚骨哨，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顾贞摇了摇头。「朱雀营的骨哨，传不了这么远。这一带是山路，两侧全是密林，就算殷璃在邻县埋了暗桩，等听到哨声赶过来，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你觉得你们能撑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