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赐南越王赵佗书(2 / 2)
【皇帝谨问南越王,甚苦心劳意。朕,高皇帝侧室之子,弃外奉北藩于代,道里辽远,壅蔽朴愚,未尝致书。高皇帝弃群臣,孝惠皇帝即世,高后自临事,不幸有疾,日进不衰,以故悖暴乎治。诸吕为变故乱法,不能独制,乃取它姓子为孝惠皇帝嗣。赖宗庙之灵,功臣之力,诛之已毕。朕以王侯吏不释之故,不得不立,今即位】
听到这里,刘邦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小子,开口就说自己是『高皇帝侧室之子』,这哪是皇帝的国书,分明是晚辈给长辈磕头!乃公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萧何却摇了摇头,沉声道:「陛下,昔日淮阴侯背水一战,示弱以骄敌。皇四子这是将兵法用在了国书里。他先自降身段,赵佗想发怒都找不到由头。」
张良轻声道:「自鄙以避其锋,怀柔以解其怨。这封信,抵得上十万大军。」
铜镜中,林舟的声音仍在继续。
【这段白话翻译过来是这样的:朕,是高皇帝侧室所生,从前被弃置在偏远的代国,道路遥远,消息闭塞,人也愚钝,一直没机会给您写信。高皇帝驾崩,孝惠皇帝也去世了,高后亲自处理国事,不幸生了病,日渐加重,因此做事悖乱凶暴,才有了后来禁止互市的乱政。诸吕作乱,朕靠着宗庙和功臣的力量才平定了他们。因为王侯和群臣再三推举,朕不得不登基】
【你们品品,身为堂堂大汉天子,面对一个割据称帝的南越王,刘恒这姿态放得有多低。他不仅没有质问赵佗为什么称帝丶为什么发兵,反而主动给赵佗铺好了台阶。吕后那老太婆做事不地道,朕替她道个歉,朕这个皇帝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嬴政嘴角抽了抽。
随即看向扶苏,「这小子,为了不起刀兵,真是把天子的脸面都扔地上了。」
扶苏却道:「不打仗,不死人,只用一封诏书换来了南边的安宁,文帝是仁德之君。」
嬴政闻言,哼了一声。
视频继续。
【光是放低姿态还不够,刘恒在信里紧接着抛出了两个巨大的筹码】
【其一,文帝主动消解对峙态势,既往不咎,不再追究赵佗称帝丶侵扰长沙边境的旧怨,愿意放下此前兵戈对峙的局面,与南越重修旧好】
【其二,文帝在书信中直言自今往后,两国恢复往日通使往来丶互通商贸,依旧恪守藩臣修好的旧制】
【更绝的是,刘恒在信的最后,还特意提了一句:「朕闻王常为高皇帝御者,亦与朕有故。」朕听说您当年跟高皇帝一起打过仗,也算是老相识了。这话说得,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赵佗的晚辈】
【赵佗收到这封信,是什么反应?《史记》里记载得特别生动:「陆贾至,南越王恐,乃顿首谢,愿奉明诏,长为藩臣,奉贡职。」】
【赵佗收到诏书后,被刘恒的诚意打动。堂堂皇帝都把你当长辈了,重修你祖坟丶厚待你兄弟丶写信恭恭敬敬,你还好意思继续当反贼吗?赵佗当场下令去掉帝号,撤掉黄屋左纛,也就是皇帝的车驾仪仗,向汉朝称臣纳贡】
画面中浮现出赵佗回复文帝的国书《报文帝书》。
【蛮夷大长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老夫故越吏也,高皇帝幸赐臣佗玺,以为南越王,使为外臣。……老夫处越四十九年,于今抱孙焉。然夙兴夜寐,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视靡曼之色,耳不闻钟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汉也。今陛下幸哀怜,复故号,通使汉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号不敢为帝矣】
【意思是:我一个蛮夷头子,冒死给您写信。我就是个当兵出身的粗人,高皇帝看得起我才给我个王位。我在越地待了四十九年,孙子都抱上了,可我天天睡不着吃不下,为啥?就因为没能侍奉汉朝啊!现在陛下您可怜我,恢复我的王号,还重新互通使节,我老赵就是死也值了。从今往后,再也不敢称帝】
【就这样,一场持续数年的边境危机,没费一兵一卒,被刘恒用一封书诏书化解了。赵佗去帝号,称臣纳贡,南越再次归附汉朝,直到汉景帝时期,南方边境始终太平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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