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手机里的秘密(1 / 2)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只听得见键盘敲击声和几个人压抑的呼吸。
小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他的手指速度越来越快,突然猛地一按回车键。
「进了!」
所有人同时凑了过来。
屏幕上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没有花哨的图标,只有一个加密聊天软体的图标,和一个备忘录。
小李先点开了聊天软体。
聊天记录不多。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灰色的默认图标,昵称只有一个字——「鱼」。
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上午发的。
鱼:「和平9-103已清,11-201今天办。办完撤。」
疤痕男回覆:「收到。」
张队的拳头砸在桌上。
「这个9-103就是孙福来家!他承认了——这条消息就是铁证!」
苏晴月的目光已经移到了更早的聊天记录上。
往上翻。
鱼:「城西兰桂巷6号,刘淑珍,74,独居,无子女,腿脚好。确认。」
疤痕男:「什么时候?」
鱼:「下周三。」
疤痕男:「货放老地方?」
鱼:「对。放好通知我。我安排车。」
苏晴月的脸色铁青。
「货」。
他们把活生生的老人叫做「货」。
林墨站在后面,手攥成拳。指节发白。
小李继续往上翻。
聊天记录一共有四十多条。时间跨度超过八个月。
每条消息的格式几乎一模一样——
地址。姓名。年龄。独居。身体状况。
然后一个日期。
然后「货放老地方」。
张队快速数了一下。
「八个月里,一共提到了七个名字。」他的声音沙哑。
苏晴月拿出笔记本,把七个名字全部抄下来。
「和我们掌握的三具尸体比对。」她头也没抬。
「已经对上了。」小李指着屏幕上的三个名字。「这三个人,就是货运站里发现的那三位。孙福来丶刘淑珍丶还有一个叫马德海的。时间节点全部吻合。」
「剩下四个呢?」张队急了。
小李摇头:「剩下四个名字,我需要跟失踪人口资料库比对。这得花点时间。」
「马上比对!」张队大手一拍,「趁那个疤痕男还在审讯室里坐着,我要在一小时之内拿到完整的证据链,把他嘴撬开!」
「张队。」苏晴月抬起头。「先别急着撬他的嘴。」
张队看她。
「他不重要。」苏晴月指着屏幕上那个灰色头像。「这个'鱼'才是关键。疤痕男只是执行者。发指令的丶安排转移的丶藏在后面操盘的——是这个人。」
「你的意思是?」
「利用疤痕男的手机,反向钓他。」苏晴月的眼神冷下来。「疤痕男今天的任务是'办完11-201然后撤'。现在任务中断了。如果'鱼'发消息问进展,我们用疤痕男的手机回复,让他以为一切正常。」
张队盯着她看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办!小李,把那个聊天软体的操作权限全部拿到手,但不要动任何东西。等'鱼'主动联系!」
「明白!」
林墨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聊天记录,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鱼」说的「安排车」。
车往哪儿开?
「货」送到哪儿去?
废弃货运站只是中转站。苏晴月说过,尸体衣物上检测出了西部某省的土壤成分。
这些老人被害之后,尸体会被转运到其他省份。
为什么?
在这座城市杀人,却要把尸体运到几千公里外的地方处理。
这不是多此一举。
这是在切断地域关联。让不同城市的失踪案永远无法串联在一起。
这个「鱼」,不是普通人。
他懂反侦察。懂如何分散风险。懂如何让每一桩案子都变成孤立的悬案。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
铁门关着。里面的灯亮着。
疤痕男只是一把刀。
握刀的手,还在暗处。
——
苏晴月安排完技术科的事,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定。
林墨跟出来。
走廊里没人。日光灯管嗡嗡响着。
「你先回去。」苏晴月说。「接下来的事是审讯和技侦,你帮不上了。」
「嗯。」林墨靠在墙上。「李建国的情况怎么样?」
「刚打过电话给医院。人醒了。注射的是氯胺酮,剂量不大,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苏晴月看着他。
「你今天踹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人手里有刀?」
「想了。」
「想了还冲?」
「他多待一分钟,老人就多一分危险。」林墨说。「我没时间等。」
苏晴月沉默了几秒。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
「我知道,等支援。」林墨接过话。「但今天来不及。」
苏晴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林墨等了那三分钟,疤痕男可能已经完成注射,带着昏迷的老人从后窗翻出去了。11栋靠着围墙,墙外就是废弃的臭水沟。车停在沟对面,翻墙就上车。
三分钟,足够一个人消失。
「你的手。」苏晴月突然说。
林墨低头。右手的指关节破了皮。
刚才那一拳砸在疤痕男的下巴上,对方的牙齿把他的皮肤磨破了。血珠已经凝固,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没事。皮外伤。」
苏晴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
林墨看着那个创可贴,有点想笑。
「你随身带这个?」
「我随身带了三个。」苏晴月面无表情。「因为我知道你迟早用得上。」
她撕开包装,低头给他贴上。动作很轻。
贴完之后,她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按在创可贴上,停了两秒。
然后松开。
「回去吧。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
「你呢?」
「今晚不回去了。审讯可能要通宵。」
「行。」林墨直起身。「有进展告诉我。」
苏晴月点头。转身走向审讯室。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林墨。」
「嗯?」
「今天那一脚,真帅。」
声音很轻。说完就走了。
林墨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创可贴。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小猪佩奇。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从分局出来,已经傍晚六点多。
天边堆着厚重的乌云。风变大了。树叶被吹得哗哗响。
林墨没有打车。走路回去。
路上,他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刘叔,今天辛苦了。」
「辛苦个屁。」老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劲儿。「我今天就贡献了一副手铐,主要功劳全是你的。我在所里写报告呢,张队说要给你申请见义勇为。」
「别了。」林墨摆手。虽然老刘看不见。「低调点好。」
「低调什么?你小子今天一脚踹开门丶三秒放倒持刀歹徒丶还救了一条人命。这要是搁古代,得给你立块碑。」
「碑就算了。给我立块肉比较实在。」
老刘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笑完,他的语气沉下来。
「小林,李建国那个老爷子……他是孤寡老人。无儿无女。连个紧急联系人都没有。医院那边问我谁来签字,我只能留了派出所的电话。」
林墨走在路上。脚步慢下来。
「刘叔,你明天去医院看他的时候,帮我带点东西过去。」
「带什么?」
「水果,牛奶,报纸。再买个收音机。他家里那个破收音机早不出声了。」
老刘沉默了两秒。
「行。我带。」
挂了电话。
林墨走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菜,上楼。
开门。公寓空荡荡的。
他换鞋,进厨房,切菜,炒饭。
一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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