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跟你爆了(2 / 2)
老人愤怒:「我宁愿过以前的苦日子!」
儿子的表情依然温和,他抱了抱老人,笑着说:「连给母亲治病都没钱的日子吗?父亲,我不愿意。」
老人:「————」
他听着儿子轻描淡写地揭露曾经的伤疤,意识到曾经会为母亲痛哭的儿子已经彻底不见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恶魔,为了金钱做尽恶事,早已背弃了灵魂,而这个恶魔病态地「依赖」着他,实际上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情绪的垃圾桶,要用最残忍的事实来折磨他的良知。
这是对母亲死亡一事的报复吗?老人不知道。
他试图溜出去,将一切告诉治安局,然后他发现,平时对他恭恭敬敬的佣人们,在此刻成为了几子的眼睛和手,他们会在他独自来到门口时拦住他,在他想跳窗时抓回他,直到他筋疲力尽。
他被儿子囚禁了。
「你能不能————别再把那些脏事告诉我了。」极度痛苦的老人只能这么向儿子哀求。
儿子摇摇头。
「我还记得被你以爱为名隐瞒母亲死讯时的痛苦,我知道代价,如果我瞒了你,你一定也会很痛苦的,一定会。」
「所以我会把每一件事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约定。」
老人宛如在看一个疯子:「不,我不想听这些!我不要这个约定!」
「可你是我的父亲啊。」儿子疑惑且平静,「难道你不应该爱着我吗?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只会心疼我的努力才对。其他人————哪比得上你的儿子呢?」
努力,努力,老人噩梦里都在闪回这个词。
他见证着儿子从腐朽到腐烂的过程,却无力挽回,连自己都跟着一同腐烂了,他曾想过以死亡了结这一切,却又的的确确地对儿子还有那么一丝念想,他想,如果他死了,儿子会变得更加疯狂吗?
于是他麻木地活了下来,灵魂却逐渐乾枯。
前两天,儿子兴冲冲地找过来,递给了他一张简单的人像油画。
里面是个白发金瞳的年轻人,瞧着像个贵族,那一半的东方血统显得对方年龄更小,就像儿子为了母亲的死怒气冲冲回村的年纪。
老人捏着油画,已然不敢吱声,他怕自己开口询问,得到的就是画中人也已经被儿子杀掉的回答。
可他不问,儿子也会主动坦诚的。
此时的儿子已经是个阴郁丶倨傲丶病态的成熟体了,他高兴地说:「父亲,这次我不再听从伯爵的命令了,我有了新的主人。」
「看到这个家伙了吗?」
「使徒阁下说只要我杀掉他,我就能在法师之路上走得更远,我终于能————
终于能摆脱天赋的桎梏了!」
使徒————主人?
听到这些怪诞的词汇,老人并不诧异,只是用一种「果然如此」的态度发出一声沙哑低笑。
他就知道,就知道疯子没有节制地作恶下去,迟早要迈入那个可怕的领域。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觉得油画上这个年轻人真是可惜,明明才那么小——
二儿子的死讯传来。
老人以为自己会悲伤,会庆幸,会解脱,实际上心中只涌现出了无尽的死寂,连当初那想要报告治安局的心气儿也随着儿子的死一并消失了。
卫兵来询问情况,他一言不发,只想着等人都走了,他也要去死。
直到来问问题的换了一波人,他疲惫地抬起眼睛,却看到了那片雪白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睛。
愧疚,对曾经所有因他儿子而死丶残丶精神失常丶逃往贫民窟的无辜者的愧疚,一瞬间涌向了这个年轻人。
许久不曾开口的老人莫名有了倾诉的欲望,于是,儿子的故事自此也在他的口中终结。
裘德写了满满几页纸,把老人交代的有关赛勒斯的罪行通通记下。
罪行包括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拂晓佣兵团身为伯爵的黑手套,常在荒原和其他的冒险地点为伯爵处理一些不好在城中处理的证据,同时,在没有城外委托时,他们也会在城里完成一些犯罪。
比如恐吓伯爵的商业对手,案中造成财物损坏,包括玫瑰十字商会在内的许多商会都有此一劫。
又比如杀掉暗中收集证据,打算去王都举报伯爵的受欺压者,在杀死对方之前,拂晓佣兵团会享受一些属于自己的「福利」,受欺压者的妻女就是最好的东西,总归会一起杀掉,还有伯爵的势力用来销毁罪证,为什么不坏的更彻底一点呢?
晨风伯爵自己倒是并不沉于美色,在这一点上,伯爵和赛勒斯可谓相当有共同话题,他们都对「伴侣」有着心理阴影,而区别是,伯爵选择敬而远之,赛勒斯则在反感后触底反弹,开始享受起女人的尖叫。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实际上,拂晓佣兵团能做的事情也有限,他们只能去欺辱更弱者,毕竟有着一些探子的存在,晨风伯爵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赛勒斯一个二级法师,面对强者唯唯诺诺,只能在弱者身上找到对自身平庸的安慰,其实只要没有伯爵,治安局随时能将赛勒斯审判成骨灰。
他的压迫力根本就接近于没有。
可是对于一个曾经只是农民的普通老人来讲,身为法师的儿子就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的囚笼,他理解不了儿子的病态,本该出现在儿子身上的愧疚与恐惧通过「倾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几年间就将人折磨的毫无生机。
不过,通过这些事实和细节也可以确定,赛勒斯之前的确不是异教徒,从效忠伯爵到效忠使徒,转折点就在这几天。
黎恩知晓了老人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与原身无关啊。
他对老人升起一些怜悯,但也仅此而已,既然赛勒斯什么都和父亲说,那或许也提到过信徒组织的名字?
裘德果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转了转笔,又问道:「你从你儿子口中听过邪神的名讳吗?」
老人眼珠动了动,似乎在回忆。
几秒后,他回答道:「赛勒斯提起过一次,他说那是冥」
砰!
话音还没落下,老人的脑袋忽然爆开,血与脑浆飞溅,其中还夹杂着一块污秽的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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