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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冥滩旅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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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狠狠踹了一脚,男仆现在紧闭着嘴,一声不吭,但他抬起了脑袋,表情是一副不屈的倔强,好像在无声地控诉治安官有屈打成招丶杀人封口的嫌疑。

可惜,如果治安官连房间里的小小机关都找不出,那还不如直接辞职。

下一秒,莱纳斯反手摸上了书桌的底部,找到了一块凹陷,他撼下去,桌子内部便发出了一声机械转动的脆响,紧接着,一个暗格从书桌的抽屉里弹出,那是一个约有两个巴掌大,但仅仅有横着的两指浅的暗格,看上去应该是用来存放文件的。

男仆瞳孔一缩:「那是,那是什么?!」

「那是你的罪证。」裘德冷冷地接腔。

「不,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书桌里有暗格,肯定是有人故意把暗格设置在我这边,一旦出事了就可以栽赃我!」男仆在雪莉手下挣扎起来,扭得像一条蛆,但根本没人鸟他。

黎恩把脑袋伸过去查看。

这种书桌结构他了解一些,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中世纪的西方也有很多类似的结构,那些有钱人会专门定做拥有暗格的书桌或者化妆台,用来隐藏那些不为人知必须保存下来的秘密。

但艾尔德兰大陆的炼金水平这么发达,空间装备和其他的空间储存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存放东西呢?

他看着莱纳斯打开暗格,露出了里面的几卷羊皮纸。

「领主的命令————」

莱纳斯将羊皮纸取出,哼笑一声,当着男仆的面将最上面一张羊皮纸摊平,念道:「继续监视和辅助赛勒斯的行动,观察他有无异常,如果赛勒斯表现出对异端教派的狂热,有为此出卖我的徵兆,直接杀了他。落款是————三天前。」

他把羊皮纸在男仆眼前晃了晃:「晨风伯爵给你的任务?」

男仆又挣扎了一下,眼看身份暴露,才脸色灰败地认了下来:「————是,我一直是领主大人明面上派来帮助赛勒斯的,同时也暗中负责监管他的行为,我丶

我也是听从命令做事!」

「更何况我没有真的杀人啊,在我察觉到赛勒斯加入了异端教派之后就报告给了伯爵,伯爵回了我这封信,让我继续观察赛勒斯,我什么也没做错!」

「你们不也是受到伯爵命令来调查异教徒的吗?放开我,我们是一边的!我之前不承认,只是因为伯爵说我的身份一定要保密,伯爵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私下养黑手套————」

「不对吧?」黎恩挑了挑眉,「照你这么说,在赛勒斯和他父亲倾诉要杀我的时候,你就应该对他动手才对啊?毕竟伯爵夫人的事情才刚刚发生,伯爵一定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再闹出什么么蛾子吸引治安局的注意,更何况你是他父亲的贴身男仆,又是伯爵派来的人,赛勒斯不会防着你,他每次的倾诉你都在旁边吧?」

「你肯定会听到他告诉父亲————这次他不再为伯爵工作,他找到了新的主人」

以防万一,黎恩还对着男仆骰了个心理学。

【心理学检定(暗骰):???】

【听到你的话,他明显表现出了紧张,说明他之前的确在撒谎,这个有点小聪明的仆从正在试图用一个不算严重的罪行去掩盖更大的罪行。】

看来暗骰是成功了。

有了骰娘的帮助,黎恩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定,他直视着男仆的眼睛,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疯狂与狂热。

「既然你没有报告这件事,就说明你和赛勒斯一样,效忠的对象已经改变了」

「你——是第一个被赛勒斯传教的异教徒吧?」

如果男仆仅仅是晨风伯爵的人,根本没必要对赛勒斯的父亲那么紧张,因为赛勒斯的罪行有伯爵兜底,而他们起码明面上都是伯爵牵头组成的队伍,他有什么好怕的?

除非————他是不想让知道许多事的赛勒斯父亲说出有关教会的事。

「黎恩说的对。」裘德对新加入己方的小法师表达了认可,他思考着,「如果是信徒,即便不知道邪神的完整尊名,也应该知道自己加入的教会叫什么名字。」

男仆惊恐地看着他们,像是想不明白自己的伪装为什么连一秒都没撑住,他猛地一挣,从雪莉的手中挣脱,疯狂向外跑去。

没想着用死力气的雪莉表情淡淡地看着他的背影,声音飘渺而空洞:「他的脑子里没有那种黑色的石头。」

对于已经亲自接触过一遍的物质,她足以给出精确的判断,雪莉抬起手,还没跑出几步的男仆身体便猛然一僵,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凝固,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只被琥珀包裹住的昆虫,又一次感觉到了窒息。

雪莉:「可以从他这里得到邪神的名字,他的脑袋绝不会爆炸。」

「我说————」这一回的窒息连源头都没有,男仆徒劳地扒拉着面前的空气,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在了头顶,压根不需要审讯,他便崩溃地求饶,「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别杀我————」

他被周围粘稠的立场一点点拉扯回了原位,雪莉的手段毫不留情,直到男仆眼神开始涣散,她才收回手,轻声道:「说吧。」

男仆汗如雨下地大喘气,好一会儿才找回意识,他绝望道:「我不知道神的名字—一我真不知道!赛勒斯说连他都没资格知晓神的尊名,我只丶我只知道教会的名字,是丶是「冥滩」!」

「冥滩?」莱纳斯咬着菸嘴儿,「详细说说。」

「冥滩信奉死者苏生,我们就像————就像冥滩上的旅人,能在神的指引下找到逝者,然后将逝者重新带回大地。」

男仆抱着脑袋,知道像自己这样的背叛者恐怕在伯爵和冥滩教会那边都没有什么活路了,如今唯一的活路竟然是抱紧治安局的大腿,在监狱中度过余生,他一边崩溃,一边哭着说:「神有这种力量,掌握着死亡与复活的权柄,赛勒斯说他想复活他的母亲,我也想复活病死的妹妹————」

「你们真觉得这世界上有真正能让人复活的力量?」身为牧师,嫣朵拉最有发言权,她嗤笑道,「所有打着这种幌子的神,能给你们都只有一个披着亲人皮囊或外貌的怪物,死去的灵魂早就离开了!」

「不!冥滩的神不一样!」男仆即使害怕,依然要反驳,「我们找到的就是亲人的灵魂!那些灵魂从来没有回归什么永恒安宁的死亡国度,它们一直在冥滩上徘徊,只要能找到,就能让亲人在新的肉体里复活!」

嫣朵拉一巴掌扇了过去:「那你看看贫民窟那些空心亡灵呢?它们有半点你想像中的样子吗!」

「那些只是小卒————」男仆的脸肿起半边,他喃喃道,「有的,已经有成功的例子了————」

几人耳朵瞬间竖起。

「那亡灵已经混在人群里,它和活人没有区别,你们谁都分不出来,谁都分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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