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丶背出师门(2 / 2)
还有两个谢安不认识,但从穿着和气度上看,也是乌桥镇其他武馆的馆主。
四人并肩而立,仿佛要来见证什么。
谢安看了这等架势,心头不由一沉。
莫不是龙王帮要公开上门找自己的麻烦?
谢安躲在回廊角落,并不出面,只是远远看着。
恰时,魏翔从守功堂方向快步走来,看见刘青一行人,眉头一皱,「刘二把头,今日带这么多人到我永盛武馆,所为何事?」
刘青冷哼一声,抬手示意韦典上前。
韦典深吸一口气,走到演武场中央,面朝守功堂的方向,双膝一屈,「扑通」跪了下去。
「弟子韦典,今日请各位师长见证,正式退出永盛武馆,与师门断绝一切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韦典!你疯了!」有弟子怒喝。
「师父待你不薄,你竟敢叛出师门!」
「白眼狼!」
韦典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对周围的骂声充耳不闻。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魏翔都吃惊万分:「韦典,你入门时日虽不久,师父素来待你不薄。你怎敢背出师门?」
韦典笃定道:「我心意已决,还请魏翔知会陈馆主。」
魏翔不再多言,狠狠点头,随即匆匆跑去守功堂。不多时带着陈禄堂走了出来。
由于谢安并未向他人言明恰前天晚上给水猴子献祭活人的黑衣人就是韦典,故而陈禄堂也不晓得缘由,只是红着脸。
「韦典,为师自问待你不薄,你何故要背出师门?」
何故?
还不是被谢安那厮逼的!!
魏翔牙都咬碎了,却也没说出来,只是恭恭敬敬拿出一份投师贴,双手放在地上,随即又拿出一封册页,双手打开。
这是谢本师。
按着大乾朝的习俗,师徒关系极为亲密,除了师父主动将徒弟逐出师门外,徒弟也能主动退出师门,但个中流程有所讲究,需要找当地有名望者作为见证,然后公开上门归还投师贴以及师门信物,再行拜断仪式,发表谢本师文章,最后师门会公开宣布将徒弟「削籍」。
流程走完,便算是背出师门,从此一别两宽,老死不相往来。
只听韦典对着谢本师册页,朗声念叨:
「永盛武馆上下,列位师长丶同门,韦典自入门以来,承蒙教诲,习得武艺。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今韦典决意另投明主,自请出师。自即日起,与永盛武馆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往后江湖相见,各凭本事。恐口无凭,立此为证!」
雷鹏丶石宏等四位馆主纷纷点头,以示见证。
魏翔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韦典,你素来知晓师父好面子,此番公开背出师门更是武馆从未有过之事,你让师父往后再武行同僚面前如何自处?你可想清楚了?」
韦典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那是永盛武馆亲传弟子的身份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他将铜牌放在地上,又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那是陈禄堂收他为徒时赐下的信物。
「弟子韦典,自今日起,与永盛武馆恩断义绝。」他的声音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陈禄堂拜了三拜:「师父,弟子不孝,辜负了您的栽培。但弟子也有苦衷,求师父谅解。」
刘青冷笑一声:「韦典,东西已经交还,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龙王帮的人,与永盛武馆再无干系。走吧。」
韦典站起身来,最后朝着陈禄堂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跟着刘青往武馆大门走去。
雷鹏丶石宏等四位馆主也纷纷拱手告辞。
呼!
陈禄堂气得面色涨红,手脚发抖,长吸一口气才压在满腔愤怒,「魏翔,鸣鼓!」
徒弟背出师门,师父若是同意便需鸣鼓逐之,预示着彻底解除了师徒关系。
很快,擂鼓声炸响。
「江湖路远,韦典你好自为之!」
……
「师兄切莫动气,不值得。」
谢安晓得陈禄堂极好面子,便过去安慰。
陈禄堂抚着胸口顺气,「师兄飘零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无妨的。多半是韦典见得你一跃成为他的师叔,心坏愤恨,记恨上了我这个做师父的。这般小肚鸡肠,将来怎成大事?」
谢安道:「师兄说的是。」
「诶,但终归让师兄在武行同僚跟前丢了面子。罢了罢了,我继续去闭关。魏翔,往后武馆诸事你找你家师娘商议即可,再不济让师弟做主,不必再来打扰我。」
陈禄堂挥手离去,脚步颤颤巍巍,人都仿佛苍老了许多。
显然韦典叛出师门这事儿,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送走陈禄堂后,谢安找来林崇,「你可晓得韦典在龙王帮的近况?」
林崇素来八卦,道:「我听说,他认龙王帮的二把头做了乾爹。听说刘青那厮素来喜好男|色。滋滋,这韦典为了出头,简直连鸟都不要了。」
原来如此……
难怪刘青会为他这般张罗……
「师叔。韦典此番背出师门,给师父打击甚大。还请师叔得空多多去宽慰一番。」魏翔这时候凑了上来。
谢安点了头:「好。」
诶。
魏翔道:「我先前只当韦典年轻气盛,性格焦躁。不想此人这般薄情寡义,他以为傍上龙王帮就能有更好的前途……」
「他不会有前途的。」谢安回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去。
魏翔愣愣看着谢安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明白谢安此话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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