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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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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完了?」

「没有。」

阿鬼等在那里。他等了那么多年,等有人替他把那些被他咽下去丶吞进肚子丶烂在肠子里的话掏出来。他不敢说,他不配说,他怕说了,那些被他欠了那么多年丶以为已经烂透了丶再也还不起的东西会从嘴里翻涌出来——不是话语,是血。他会在它们还没出口的时候把它们咽回去。

「你不是在替苏景辰卖命。你是在替他挡子弹。你以为你替他挡了,你欠你搭档的那条命就能还了。你还不了。一颗子弹挡不了,一条命还不了。你跑了那么多年,你跑不动了。你困在这里,在这间地下室里,在这个你以为能把自己藏起来丶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找到了自己。」

阿鬼蹲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那声音被他自己吞下去了,咽进肚子里,烂在那些已经辨不出颜色的脏器里。

秦墨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脊,那座快要塌了却还在硬撑的桥。

「阿鬼,你欠你搭档的命,还不还?」

阿鬼从手掌里抬起头。他的眼睛湿了,没有泪。泪在流出来之前就被他憋回去了,他习惯憋了那么多年。

「还。」

「你把门打开,我出去。你的债就还了。」

阿鬼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盏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响,光线忽明忽暗,把两个人的脸照得一样苍白。他们像两具从同一座坟墓里挖出来的丶还没辨出谁是谁的枯骨,并排躺在那道被水泥封死的丶只容一人侧身挤过的裂缝里,等着同一个不确定的时刻。

阿鬼站起来,走到门口。

「药要按时吃。一天三次,饭后。」他顿了顿。「伤口不能沾水。粥趁热喝。」

门关上了。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比以往都轻,像怕惊动什么。秦墨靠在墙上,把那碗粥端起来,烫的,米粒在嘴里不用嚼就化了。他一口一口地咽,把那些米粒咽下去,把那些混在粥里的丶阿鬼没说出来丶他也咽不下去的话咽下去。

灯管灭了。他端着空碗,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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