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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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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一枚戒指,封着他儿子胎发的那枚,戴在身上。」

「那就好。」

奥里克推开门走了出去。楼梯间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比普通人沉重,靴底踩在木台阶上,敲出沉稳而闷哑的节奏。

第八天傍晚,王城上空聚起了乌云。

不是夏日常见的雷雨云,那些阴云是从旧城区方向沉沉压来的,色调偏暗,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紫。云层极低,压在大教堂尖顶不过百尺之上,移动速度缓慢,竟逆着高空风向,一点点朝王城中心蔓延。气象并非雨果所长,可暗影能量的流向他再熟悉不过——云层里的紫,源自地下遗迹,封印的侵蚀正在加速。暗影能量从旧城区地底疯狂外渗,顺着地下水脉与废弃管道扩散至地表,被温差蒸腾而起,在空中凝成这片不祥的云。

奎希妮娅在旅馆房间里擦剑。那柄宝石双手剑横在膝头,剑身上三颗宝石已被反覆擦拭三遍,白丶蓝丶黄三色光芒愈发明亮,映在锁甲上,像三道细窄的彩虹。肩甲已经修好,公会工匠手艺扎实,补焊的铁片与原锁甲环咬合紧密,接缝处几乎看不出来。肩甲内侧新加了一层软牛皮衬垫,她之前说过,旧衬垫磨得锁骨生疼。

艾瑞克在房间另一侧翻检行囊,所有东西都摊在床上:备用斧刃丶磨刀石丶一捆麻绳丶两只空水袋丶一包硬肉乾丶一小袋混杂的铜币与银币。他将铜币与银币分开,铜币塞进腰包,银币藏进靴筒内侧的暗袋,多余物件全部留在行囊,推入衣柜,关紧柜门。

「九天还没到,可那颜色已经不对劲了。」他指着窗外的云,「我见过火山口的硫磺云,见过矿坑深处的瓦斯云,从没见过这种——紫色,还逆风飘。」

「封印没崩,但侵蚀已经突破第一层隔离。」雨果从窗边转身,「再过一晚,最晚明天清晨,云色一旦加深或出现异动,我们直接去公会总部。」

敲门声响起。不是奥里克——奥里克敲门是均匀三连响,这次只有两下,轻而急促。

雨果拉开门。

门外是游荡者。他没穿平日的黑皮甲,只套了件灰扑扑的亚麻外套,兜帽半扣,遮住一只眼,露出的另一只眼比平时亮得反常,不是兴奋,是长途奔袭后呼吸尚未平复。

「石炉堡方向来人,刚到王城。」游荡者喘着气,「从南门进,三辆马车,全是陶罐,用油布盖着。押车的穿灰袍,兜帽压得很低,有个在城门检查时被卫兵掀了一下兜帽,露了脸——我认得,是银叶街盯梢时见过的,暮光教派的人,洛汗的手下。」

雨果眉头紧锁。

「洛汗已死,银叶街据点不复存在,他们为什么还往王城运血?」

「不清楚。但他们在南门被查时,我瞥见油布下不止陶罐——还有个人,被绑在最后一辆马车角落,嘴里塞着布,身上带血。」

「被绑的人长什么样?」

游荡者摇头:「太远看不清,只知道是成年男性,头发灰白色。」

艾瑞克从床上抓起整理好的斧子别回腰间,另一只手拎起盾牌。

「灰白色头发。洛汗笔记本里提过,暮光教派石炉堡节点负责人叫塞勒斯,灰白头发,中年,左臂有烧伤疤痕,洛汗和他通过信。」

「是他。」瑟洛薇丝在精神连结里确认,「我在洛汗笔记本的密文里读到过,塞勒斯是石炉堡高阶祭司,和洛汗同级,性格死硬,只服观察者。」

游荡者继续说:「马车进城没去旧城区,走的上城区,绕开市场,从银叶街背后小巷进去。银叶街十七号被你们端了,可十六号丶十八号还空着——那两栋也是教派租的,之前一直没人住。」

「他们要么不知道据点已毁,按计划把血运到银叶街;要么知道了,却没别的据点可去,只能先停在最近的安全屋。」雨果从门后挂钩取下术法典册别在腰间,脑中快速梳理情报。

「要不要我先去银叶街盯着?」

「不用盯,直接去。」

银叶街十七号的门窗仍贴着公会封条,羊皮纸上盖着剑与火炬印章,纸边被夜风微微卷起,却还完好。

隔壁十六号的门虚掩着。

三辆马车停在街角,马匹已卸下,拴在路灯柱上。车厢盖着油布,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码得整齐的陶罐,罐口封蜡,每只都贴着标签:石炉堡——成人——男——采血日期,日期是三天前。

雨果在马车旁蹲下,地面留着新鲜车辙,两道深沟从巷尾直抵十六号门口,辙内残留暗红色痕迹——不是泼洒,是从车厢缝隙渗下的血。石炉堡这批运输没加防腐剂,血液已经变质。塞勒斯不可能不知道,可他还是运来了。

三人顺着车辙走到十六号门口。这栋房子格局与十七号几乎一模一样,连门厅灯具都是同款。一楼正厅堆满刚卸下的陶罐,粗略一数至少上百只,角落扔着霉布袋与生锈农具,和其他废弃安全屋一样,一楼摆设全是伪装。

地下室入口在楼梯下方,一扇刷成与墙壁同色的灰漆小门,半开着,门缝透出暗紫萤光。

地下室点着两盏紫光苔藓灯笼,挂在锈迹斑斑的铁灯架上,想来原住户曾用这里储藏过冬根茎蔬菜。此刻整个空间弥漫着血腥味与暗影能量混合的腥甜气,像烧焦的糖,浓得几乎能尝到舌根。

地下室里站着三名灰袍,其中一人身材格外高大,兜帽已摘,露出灰白短发,左半边脸被烧伤疤痕覆盖,从颧骨一直扯到耳根,左臂袖子卷到肘弯,前臂外侧大片凹凸不平的旧烧伤痕,皮肤皱缩成蜡黄——与洛汗笔记描述完全一致,正是塞勒斯。

他脚下躺着一个人,手脚被绑,蜷缩在石质角落,嘴里塞着破布,灰白短发,中年,身穿撕裂的灰袍,胸口绣着菱形加一横的符号——观察者的标志。这人是蓝斗篷的替身,是观察者的贴身助理。

塞勒斯居高临下看着他,脚踩在对方肩膀上,把脸死死按在石板地上。

「你说洛汗死了,说据点被几个冒险者和一个牧师端了,说观察者也死了。可你没说,银叶街十七号被封了,这地方已经暴露了。」塞勒斯脚尖用力碾动,被绑的人发出沉闷痛哼,「你三天前还在用信标给我发指令——『石炉堡血液转运不得延误』。我认得你的声音,你在观察者身边当了几年助理,天天替他传话,是他最贴身的人。可你他妈居然不知道银叶街完了?」

被绑的人呜呜挣扎,破布堵得太紧,只发出含糊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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