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们拥有了未来（2 / 2）

「最后一句，你停得准。」

「全靠林医生妙手回春。」

「少贫。」

两人刚说完，方竹从后台侧门钻进来，身后跟着王强和几个校报学生。

「陆老师，诗稿能不能给校报？」

「不行。」

方竹愣住。

陆沉指了指林晚：「先问朗诵指导。」

林晚把手背到身后：「可以刊，但要按我标的停顿排。」

方竹眼睛亮了：「斜杠也印？」

「印。」

「读者看不懂怎么办？」

林晚说：「让他们学。」

方竹看向陆沉。

陆沉摊手：「你看，我在她手下也属于读者。」

沈青这时慢慢走进后台。

「陆老师，今晚证明了一件事。」

陆沉看她：「证明什么？」

「一个写小说的人，只要肯被训练，也能把话说明白。」

王强没憋住，笑出声。

陆沉心说，这学生迟早得把老师气出经验。

吕正民从前台过来，脸上带着汗。

「方书记叫你过去。」

陆沉点头，和林晚一起去了礼堂侧厅。

侧厅原是接待室，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字。

长条桌上摆着搪瓷缸，里面泡的是高碎茶。

方中实站在桌边，见陆沉进来，先拍了拍他的肩。

「诗写得好，念得也稳。」

陆沉说：「主要是林晚同志训练得狠。」

林晚站得笔直：「陆老师底子不差，就是起步有点野。」

方中实笑了。

吕正民也笑。

黄药眠端着茶缸，慢慢开口：「野一点不怕。怕的是一上台就端着。今晚没端，算过关。」

这话分量不轻。

陆沉说：「黄先生这句，我记下。」

方中实拿起节目单，在《回答一九七八》那一栏画了个圈。

「这首诗，学校想油印出来，发给各系团总支。国庆后，市教育口可能还要材料。你回去整理一份乾净稿。」

「可以。」

「别改得太文气。」方中实补了一句，「今晚这样就行。」

侧厅外，学生还没散。

有人在走廊里背刚才的句子。

「我们失去了什么？」

另一人接：「我们拥有了未来。」

背完两个人都笑。

这年头，能在学校走廊里大声说「未来」，本身就是新鲜事。

陆沉从侧厅出来，林晚跟在旁边。

礼堂门口的风吹进来，带着九月底的凉意。

学生三三两两往宿舍走，男生宿舍在主楼西边，女生宿舍靠近小花园，晚上十点半熄灯，水房九点以后热水就没了。

林晚看了眼手表。

「我得先回宿舍了。」

陆沉说：「今晚辛苦了。」

「知道就好。」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

「陆沉。」

这是她第一次没叫陆老师。

陆沉回头。

林晚把手插进白衬衫口袋，摸到那支红蓝铅笔。

「《路口》我看过。《信》也看过。」

陆沉没接话。

她继续说：「《路口》像人在站台上没等到车。《信》像所有人都在站台上，谁也不知道自己等的是车还是人。」

陆沉看着她。

「你读得挺细。」

「我播音系第一，不是只会张嘴。」

「失敬。」

林晚抬了抬下巴：「不过你朗诵还是差点。尤其第一句，差点又从嗓子眼里爬出来。」

陆沉沉默半秒。

「林同学，欣赏可以，攻击也可以，但最好分开。」

林晚笑了。

「那就先欣赏。下次再攻击。」

她转身往女生宿舍方向走，走出几步，又补了一句。

「诗稿别丢。那张有我的符号，比你原稿值钱。」

陆沉看着她背影，低头把稿纸重新折好。

得嘞。

自己的稿子上别人画的杠，比正文还金贵。

他刚准备回中文系办公室取包，礼堂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陆沉同志。」

陆沉转身。

徐静宁站在台阶下，穿灰色列宁装，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