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回师——西征封赏！』（1 / 2）

「督师说得是，只是皇上催了三回班师的旨意，再拖下去，内阁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吕镹肆指尖点过城楼下熙攘的互市人群，风卷着他的袍角贴在青砖上，「马祥麟已经把王城防务交接给新来的都指挥同知，陈雯萱和牡轲今早也从隘口赶回来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秦良玉收回望向天山的目光，白杆长枪在掌心转了半圈，枪尖磕在城砖上溅起细碎火星：「那就定在三日后启程。你去通知各营，愿意留下驻守的造册登记，愿意随我回师的整理行装。留下的军械粮草再清点一遍，交接给伊犁卫的官员。」

「末将这就去办。」吕镹肆躬身退下，靴底碾过城楼上散落的草屑，快步走下台阶。

秦良玉扶着城垛站了片刻，看着不远处的学堂里，穿着粗布短衫的牧民孩子跟着儒生摇头念书，声音脆生生的飘过来。几个挎着篮子的牧民妇女从互市出来，笑着和巡逻的明军士卒打招呼，手里的布匹在阳光下晃出鲜亮的颜色。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王城的校场上，西征归来的将士们正围着各自的营旗整理行装。陈雯萱靠在一门擦得鋥亮的红夷炮上，粉色甲胄上还沾着果子沟的尘土，手里把玩着马鞭，见秦良玉过来，直起身笑道：「督师，您可算松口肯走了。再待下去，我都快成果子沟的山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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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贫嘴。」秦良玉拍了拍炮身，「炮台的炮位都校准好了？留下的炮手能独当一面？」

「放心吧，我挑了二十个最得力的炮手留下，每门炮都试射过三次，准头没问题。」陈雯萱把马鞭别在腰间，「隘口的营房也都加固好了，冬天的柴炭备足了三个月的量，就算下大雪也冻不着弟兄们。」

旁边的牡轲接过话头，手里还攥着赛里木湖的布防图：「赛里木湖那边的烽火台都连成片了，十里一个哨卡，千机营留下的人分成三班日夜巡查。我还在湖边留了五艘快船，只要沙俄那边有动静，半个时辰就能传到王城。」

「辛苦你们了。」秦良玉看着两人，「这次西征，你们俩立了头功。回京城之后，皇上必有重赏。」

「能跟着督师打仗，就是最大的赏赐了。」牡轲把布防图折好，递给旁边的伊犁卫千户，「以后这边就拜托你了，有事立刻传信给我们。」

那千户双手接过布防图，躬身道：「两位将军放心，末将定死守赛里木湖，绝不让外敌越雷池一步。」

雪凡仙抱着一摞卷宗走过来，绯色飞鱼服的袖口沾着墨迹：「督师，牧民的户籍都登记造册完毕，牧场边界的木桩都钉好了，各个部落的头领也都签了归附文书。通俄的余孽都清查乾净了，沙俄密使的口供也整理好了，都在这里。」

她把卷宗递给秦良玉，又道：「医馆和学堂都走上正轨了，我留了十个锦衣卫和三名医卒在这里，协助地方官处理事务。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他们会立刻传信给北镇抚司。」

李信承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粮草帐册：「督师，留下的粮草够驻军吃一年的，屯田的种子和农具也都分发下去了。朝廷拨的五十万两白银，用了二十万两安抚牧民，剩下的都存在伊犁卫的府库里，帐册都核对清楚了，每一笔都有记录。」

秦良玉接过帐册翻了翻，点头道：「做得好。你们俩这次在后方，功劳不比前线的将士小。回京城之后，我会向皇上如实禀报你们的功绩。」

正说着，马祥麟带着石柱亲兵跑了过来，身上的战甲擦得鋥亮，腰间的长刀晃得人眼晕：「督师，石柱亲兵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王城的城防都交接完毕，新来的指挥使已经接管了四门防务。」

「好。」秦良玉环视一圈身边的将领，声音沉稳有力，「三日后，全军拔营，回师京城！」

将士们齐声欢呼，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伊犁王城都在为大军班师忙碌。何祁带着后勤营的士卒，把剩下的军械物资装车，伤兵们被安排在舒适的马车里，医卒们沿途照料。万根带着后军营的士卒，清点押解的准噶尔残余贵族和沙俄密使，给他们戴上镣铐，关进囚车。

林丹汗带着鞑靼铁骑，达赖台什和莽海带着各自的部众，早早等在王城外面。林丹汗勒马站在队伍最前面，见秦良玉出来，翻身下马躬身道：「督师，我等送您到嘉峪关。」

「有劳大汗了。」秦良玉也翻身下马，扶住林丹汗，「草原的事，以后还要多劳烦大汗。要是有哪个部落作乱，或者沙俄那边有动静，立刻传信给伊犁卫，也可以直接传信给京城。」

「督师放心，有我在，草原乱不了。」林丹汗拍着胸脯道，「我已经和各部头领说好了，以后都听大明的号令，谁敢作乱，我第一个收拾他。」

达赖台什和莽海也纷纷上前，给秦良玉献上哈达和奶酒。莽海捧着一个羊皮包裹，道：「督师，这是我们土尔扈特部最好的皮毛，您带回去，冬天能御寒。以后您要是再来草原，我们一定用最好的酒肉招待您。」

秦良玉接过包裹，道：「谢谢你们。好好放牧，好好过日子，大明不会亏待你们的。」

三声炮响过后，大军正式启程。秦良玉骑着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白杆长枪斜挎在肩头。身后是秦家军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将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东方走去。

伊犁的牧民们扶老携幼，站在道路两旁送行。他们捧着奶酒丶奶酪和风乾肉，往将士们的手里塞。巴图部落的老牧民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秦良玉的马前，递上一条亲手织的羊毛毯子：「大人，谢谢您救了我们。这条毯子您带上，路上冷。」

秦良玉弯腰接过毯子，触手温暖厚实。她摸了摸老牧民的头，道：「老人家，回去吧。好好过日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

老牧民流着泪点头，看着大军渐渐走远，还在不停地挥手。

队伍走了一路，沿途的牧民都出来送行。一直走到嘉峪关，林丹汗等人才停下脚步。林丹汗对着秦良玉躬身道：「督师，我们就送到这里了。一路保重。」

「保重。」秦良玉勒住马，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调转马头，带着大军走进了嘉峪关。

入关之后，沿途的驿站早就准备好了粮草和住处。每到一处，当地的官员都带着百姓出城迎接，给将士们送上酒肉。将士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自豪的笑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炸开了锅。

乾清宫里，崇祯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周皇后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给崇祯缝补一件旧袍子。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皇上，娘娘，好消息！秦督师的大军已经过了兰州，再有十日就能抵达京城了！」

崇祯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朱笔掉在了奏章上，墨迹晕开了一大片。他快步走到王承恩面前，抓住他的胳膊道：「真的？秦良玉真的要回来了？」

「千真万确，皇上。」王承恩脸上满是笑容，「兰州知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说秦督师的大军军容严整，沿途秋毫无犯，百姓们都夹道欢迎。」

「太好了！太好了！」崇祯激动得来回踱步，「朕就知道，秦良玉一定能平定准噶尔，平安回来！」

周皇后放下手里的针线，笑着道：「皇上，这下您可以放心了。秦督师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可得好好封赏才是。」

「那是自然。」崇祯停下脚步，道，「王大伴，立刻传旨给内阁，让他们尽快拟定封赏名单，呈给朕批阅。还有，让礼部准备入城仪式和封赏大典，一定要办得隆重些，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我大明的将士是何等英勇！」

「奴才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下，快步跑出乾清宫。

周皇后道：「皇上，臣妾已经让尚衣监给秦督师赶制了侯服，还有给各位将领的赏赐绸缎，也都准备好了。秦督师年纪大了，长途跋涉肯定辛苦，臣妾让人把城西的定西侯府收拾出来了，里面的家具摆设都换成新的，等她回来就能住进去。」

「还是你想得周到。」崇祯走到周皇后身边，握住她的手，「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既要打理后宫，还要帮朕操心这些事。」

「臣妾是皇上的皇后，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周皇后温柔地笑了笑，「只要边疆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臣妾再辛苦也值得。」

文渊阁里，内阁大臣们正围着一张长桌，讨论封赏名单。李国??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吏部和兵部联合拟定的初稿，道：「秦督师平定准噶尔，收复伊犁，功盖千秋，封定西侯，世袭罔替，总领西北军务，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施凤来率先点头，「秦督师年近七旬，仍率军西征，出生入死，封个侯爵，当之无愧。」

杨景辰道：「秦家军的各位将领，也都立下了赫赫战功。马祥麟身为前锋，屡立奇功，应当封宣威将军，任石柱宣抚使；陈雯萱统领火炮营，轰开果子沟天险，应当封定远将军；牡轲统领千机营，屡建奇功，应当封宁远将军。」

来宗道皱了皱眉，道：「封赏是不是太厚了？国库本来就不宽裕，还要给辽东的军队发军饷，还要修缮黄河大堤。一下子封这么多将军，俸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宋仲春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来大人此言差矣。将士们在前线出生入死，用命换来的胜利，难道还不值得这些封赏吗？要是亏待了他们，以后谁还愿意为大明卖命？再说了，收复伊犁，拓地千里，以后每年的赋税和互市收入，远远超过这点俸禄。」

周延儒附和道：「宋大人说得对。这次西征大捷，不仅平定了西北边患，还扬我大明国威。重赏有功将士，既能激励军心，也能让天下人看到皇上赏罚分明。」

来宗道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国库……」

「国库的事，我来想办法。」毕自严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帐册，「我已经让李长庚侍郎，把两淮盐税的结余调出来了，足够支付这次的封赏。另外，查抄阉党家产的银两，还有一部分没动，也可以拿出来一部分，犒赏三军。」

李国??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这个名单来。还有林丹汗等草原部落的头领，也应当封赏。林丹汗封顺义王，达赖台什和莽海也各封都督，让他们继续统领各自的部落，镇守草原。」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李国??把拟定好的封赏名单收好，道：「我这就进宫，把名单呈给皇上批阅。礼部那边，孟尚书已经在准备入城仪式和封赏大典了，应该很快就能准备好。」

司礼监的值房里，王永祚正和曹化淳核对奏章。曹化淳道：「公公，东厂派去西北的缇骑回来了，说秦督师在伊犁清正廉洁，朝廷拨的钱粮都用在了正途上，没有一丝贪墨。雪凡仙清查通俄余孽也很彻底，没有漏网之鱼。」

王永祚点了点头，道：「秦督师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这次西征大捷，她居功至伟。皇上肯定会重赏她，以后西北的军务，多半也要交给她。你让东厂的人，多留意沙俄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立刻禀报。」

「我省得。」曹化淳道，「我已经加派了密探，前往边境地区，监视沙俄的一举一动。另外，阉党余孽的清查也快结束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高时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帐册：「两位公公，皇庄的秋粮已经收上来了，一共收了二十万石，都存入了京仓。宫廷采买的帐目也核对清楚了，没有问题。」

王永祚道：「好，你把帐册收好，呈给皇上御览。对了，秦督师回来之后，宫里要设宴招待，你让御膳房好好准备，多做些秦督师爱吃的菜。」

「知道了，公公。」高时明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