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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歼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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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的重装骑兵与弓骑兵,终于踩着维普拉斯联军的疲惫阴影,如两堵移动的铁墙压了过来。

没人需要高喊「决战」,空气里弥漫的汗味丶马臊味与武器盔甲上的铁腥味,早已把这两个字钉进了每个人的心头。梅里瞥了眼身旁的劳伯,往常那个能把死人说活的家伙,此刻紧抿着嘴,贫嘴的劲儿都被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抽空了。

梅里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视线扫过敌军重骑那片铁灰色的甲胄海洋,扫过那密密麻麻的丶在枪尖猎猎作响的红底黑龙燕尾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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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豁了口的匕首,这是他妻弟留下来的,一个月前,他半夜睡熟的时候被他老婆——那个乌勒家的疯婆子一把钉在自己的枕头边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一个三十大几的老爷们差点没尿在床上。

「要么把我弟弟仇人的头颅带回来,要么我把这把匕首刺进你的胸口。」这是那疯婆娘的原话。

夺过了匕首之后,梅里一连抽了那个疯婆娘十几个大耳瓜子,却还是抽不灭那女人鬼火一样的眼神。

他没胆子找骑龙的人报仇,也没胆子在家里睡了,当夜卷了铺盖去了佣兵扎堆的老酒馆。

弥林商路断了,佣兵团的日子反而好过了起来,阿斯塔波丶渊凯丶各个小城镇丶甚至大小商人都抢着雇人,免费请喝酒不说,出价还一个比一个高。当时出价最高的是阿斯塔波的中介人,这家伙一脸轻松地说这不过是趟「收拾叛变奴隶」的轻松活计,主家的管家拍着钱袋子笑得嘴都咧开了。

那时他心事重重又酒气冲天的,被金币晃花了眼,鬼使神差地接了那份合约。现在想来,那哪是合约,分明是裹着蜜糖的裹尸布。

而当那巨龙的嘶吼穿云裂石般砸下来时,梅里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攥得他肋骨生疼。他抬头,看见那条黑龙的翼展遮断了日光,巨大的阴影像一块沉重的黑布,贴着地面向联军飞来。

调训不合格的战马嘶鸣着尥蹶子,骆驼瘫软在地,小佣兵团的溃兵像没头苍蝇似的往后跑。混乱中,他看见维普拉斯那张惨白的脸,听见他语无伦次地吼叫。

蠢货!梅里在心里啐了一声,可这声咒骂里,半点底气都没有。他比谁都清楚,这架势就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扛住的,败局已定,这是明摆着的事。

但他不能跑。

梅里死死咬着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跑了,弟兄们的卖命钱就没了,他可没脸空着手去见死去兄弟们的老婆孩子;跑了,次子团的名声,就得烂在这片旷野上,往后再也别想接到大佣兵团才有资格接到的高额合同。

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维普拉斯那个吓得腿软的善主家的傻儿子,那个被主家千叮万嘱要护好的累赘,得护着这蠢货活下去,才好谈钱的事。

梅里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语气却带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以前在酒馆听那些龙的传说,老子喝得醉醺醺的,没当回事,现在真想抽自己两耳光,怎么就接了这么个烂活。」

梅里转头看向劳伯,眼神里带着害怕,带着不甘,却唯独没有退缩。「打起来之后,你带着人慢慢往后落,不要往前,也不要待在阵中,贴边溜,把那个傻少爷看紧了。劝得动就劝,劝不动就打晕,总之,必须把他活着带回阿斯塔波。」

「那你呢?」

「我?」梅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放松些,小兔崽子,我不是在交代后事,仗打成这样,咱们的弟兄怕是要死伤大半,总得把他们的卖命钱赚回来。既要让主家看见我们豁出了命,更要让那个傻小子活着,给弟兄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巨龙嘶吼的余震还没消散,瑞德的重骑兵就动了。

铁灰色的甲胄洪流轰隆着碾过旷野,马蹄踏碎尘土,卷起的沙雾里,红底黑龙旗猎猎作响,像一团团烧红的火焰。

梅里指腹反覆摩挲着刀柄上刻的歪歪扭扭的火焰纹。

「骑兵结阵!跟我对冲!」他扯开嗓子吼,声音被风刮得破破烂烂。

虽然叫得凶,但梅里却悄悄调整了一下,让冲起来的次子团走了个斜线,把中锋的位置让了出来,冲锋的方向对准了重骑兵侧翼与弓骑兵的结合部。

不远处的长枪团竟也是同样的打算。歪打正着之下,由横阵变成了变形的V形阵。

「老狐狸!」梅里暗骂道。

联军的骑兵大多是临时拼凑的佣兵团,战马高矮不一,甲胄更是五花八门,但梅里的次子团,人人披着板甲或者锁甲——虽布满划痕丶边角锈蚀,却实打实护住了要害。和对面那支装备齐整的重骑比起来,联军像一群乌合之众,可梅里知道,退就是死,只能迎着冲上去。

「嘶昂~!」幽蓝色的龙焰先于铁枪的锋刃,在瑞德的重装骑兵的矢锋到达之前犁入联军骑兵的阵列,为这支重装骑兵的冲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焦黑创口。

重装骑兵的马蹄踏着余烬尚未熄灭的焦黑地面,瞬息之间,同联军骑兵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重装骑兵的骑枪足足比联军的长了半尺,枪尖淬着寒光,借着战马冲锋的力道,狠狠捅进联军骑兵的胸甲。

梅里亲眼看见身旁的一个佣兵被骑枪贯穿,整个人被挑离马背,鲜血溅了他满脸。

梅里毫无骑士精神,将枪尖对准了迎面冲来的敌人战马的胸膛,这让他的攻击先于敌人。枪杆炸裂,木屑纷飞,敌方的战马悲鸣着摔倒,马背上的骑士脖子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梅里丢开折断的骑枪,侧过身体,让第二柄扎向他的骑枪枪尖沿着鳞甲的弧面滑开,甩了两下因为反震发麻的手臂,抽出佩剑,借着战马的速度,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划了第三名敌人战马的脖颈。

可这根本无济于事,重骑兵的冲锋势头太猛,就像一柄沉重的巨锤,狠狠砸在联军脆弱的兵线上,阵形瞬间崩裂。

联军的骑兵不断往后溃逃,有人慌不择路,战马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梅里甚至还没碰到那个预想中的薄弱结合部,就被溃兵裹挟着往后退,他看见维普拉斯的坐骑被惊马撞倒,那蠢货滚在地上,还在尖声喊着「救我」。

就在这时,天空的阴影骤然压下。那条黑龙俯冲而来,幽蓝色的龙焰扫过旷野,溃逃的骑兵躲闪不及,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声被高温炙烤得变了调,转瞬就被风撕碎。

「劳伯!丢旗子,带那蠢货走!」梅里吼得嗓子都破了,他看见劳伯拽着维普拉斯的后领,把人提上马背,带着一队亲信往侧方的丘陵狂奔。

可没等联军的溃兵跑出多远,两翼的弓骑兵就动了。

那些穿着半身锁甲的弓骑兵,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乌鸦,策马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他们左手持弓,右手抽箭,动作快得惊人,羽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溃兵中不断有人惨叫着坠马,箭簇穿透他们单薄的皮甲,钉进皮肉里。可当箭雨落在次子团身上时,却发出一片「叮叮当当」的脆响——箭矢撞在板甲上,要么被弹飞,要么擦着甲胄边缘滑开,弓骑兵们追着他们射了半天,拢共就那么几个被命中无甲部位的倒霉蛋跌落马背。

「快躲!保持阵型!」梅里拉着一个年轻佣兵的缰绳,把他拽到自己的马后,余光瞥见次子团的弟兄们纷纷俯身贴紧马背,板甲在日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像一群移动的铁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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