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流浪日记(2 / 2)
她拧开盖子闻了闻,露出一个介于满足和贪婪之间的表情,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对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你刚才说今天还有语文课。」
「语文考你背书前先讲个故事。」张伟说。
白念端着那罐发酵豆腐走回来,在沙发上盘腿坐下,膝盖上搁着罐子,手里捏着勺子,表情比刚才做数学题时放松了至少三个量级。
张伟看到她这副准备听睡前故事的姿态,嘴角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魏晋有个叫干宝的人,写了本书叫《搜神记》,里面有个故事叫:边洪发狂。」
白念的勺子停在半空:「发狂?边洪?这一定是一个发洪水然后洪水发狂自己寻找吃人祭品的故事。」
「边洪他妈的是人名,你这傻女,我要讲的就是这个故事里的一个现象」张伟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边洪是个在广阳做将领的人,母亲去世之后他回家奔丧。朋友韩友忽然上门劝他马上离开此地,说有血光之灾。边洪犹豫之后没走。当夜他突然发狂,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妻子,砍伤了两名婢女,赤脚逃入夜色。几天之后,有人在边洪家前方的树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自己吊死在了树上。
白念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深思熟虑道:「我懂了,这个边洪有磁场力量。」
「?」张伟歪了歪头。
「?」白念也跟着张伟歪了歪头。
「算了,我直接讲了,跟你讲这种东西简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
张伟机械地朗读道:「干宝生活在一个非常混乱的时代。战争丶瘟疫丶政变丶饥荒每一样都能随时要人的命,那时候的人没法用科学解释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出门就被马车撞死了,也没法预测明天会不会有敌军屠城,他们活在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世界里,跟现在的磁场世界有点像。」
「你的意识是那个时代每个人都有磁场力量?!那磁场皇帝又是什么修为了!」
张伟没理会白念,继续讲道:
「你最近在下城区也看见了对吧,那些人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蠢,而是因为他们害怕,他们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个发狂的磁场强者路过,顺手把他们住的地方夷为平地。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觉醒力量,如果觉醒了就是一步登天,如果觉醒不了就永远是被踩在脚下的蚂蚁。
这种不确定性把人逼疯之后,人就什么都信。吃生肉觉醒磁场力量,锅盖能觉醒磁场力量,疫苗阻止你觉醒磁场力量这些都一样,当现实给不了你安全感的时候,你就只能自己编一个出来。」
白念不屑一顾道:「你的意思是磁场力量是错的?去你的,昨天狂吃冰淇淋脑子吃得冻住了是吧,你不用磁场力量看我把不把你这串老骨头打进粪坑里。」
张伟的忍耐快到了极限,每次辅导这个弱智作业,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想打她。
白念把罐子往茶几上一搁,豆腐已经吃光了只剩个底:「那你能不能不讲课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张伟嘴里滚出一个字来。
「我不想学这些文化课,我想提升磁场力量的匹数。而且你那个四时殊相,说实话也不好用还难学。」
「不同意。」张伟靠在沙发背上,这个姿态让白念瞬间想起了在下城区路边看热闹的无业游民:「等你能打败我的时候再来跟我说不想学这,好不好?」
白念的脸色变了。
我打张伟,真的假的?
「那至少你告诉我四时殊相到底是怎样的。」聪明的白念换了个策略,语气从挑衅变成试探:「我现在就会一个忘夏横舟只能放火,上次放火还把自己炸了。」
「那是因为你只会夏相的一个变化。」张伟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掌心浮现出一团极淡的翠绿色光芒。
「春相有四种变化。喜悦:让人身心放松斗志自然消减。生长:治疗生长外物。贪婪:把喜悦反转过来就是贪婪。治愈:这是春相最基本的用法。」
「听不懂,学不会。」白念故意多嘴道。
张伟掌心的翠绿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夏相的赤红色光芒:
「夏相也有四种变化。火热:这个你会,但只会用来放火。焦灼:让人心绪不宁。激情:提升斗志与耐性。躁动:扰乱磁场力量的流动。你上回炸飞自己,就是在忘了火热只是释放,再把躁动和火热的原理搞混了。」
「我不明白。」白念见张伟没什么反应,挑衅道。
「夏之后是秋。」张伟手腕轻轻一转,枯黄色的光芒如落叶般在他指缝间缓缓沉降:
「肃杀:最简单的用法。清净:屏蔽杂念。收敛:暂时降低自身磁场力量的损耗。共情:暂时提升五感。」
白念胆子大了起来:「这又咋了,可我还是学不会。」
最后,张伟手中的枯黄褪去化作一道洁白的小花:
「冬是最后一相,封存:磁场天锁的作用。沉淀:压缩力量并释放。净化:清楚你体内的其他磁场力量。同寂:最难也最危险和没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什么提升也没有。这四相一共十六种变化,你现在只掌握了夏相火热的基本用法,懂了吗?」
「可是我还是学不会呀,不还是你的招式不管用吗?」白念耍贱道。
「不是招式不好,是你学艺不精。」张伟沉声道:「最基础四相的十六种变化你都学不好,进阶的用法你更别想了。」
「还有一件事,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什么?」白念傻傻地把脸凑上去问道。
「再凑近点。」
「?」
十万匹力量!杀鲸霸拳呀!
张伟就一拳把他妈的白念给他妈的轰进地里。
一边看着白念被凑的双眼翻白一边张伟自己感叹道:「这贱兮兮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我和白歌明明都很温和的好吗,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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