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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延绥镇的末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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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战局实在太混乱了,一会正面出现火枪,一会侧面出现骑兵,然后又是正面的溃军,光是收拢溃军就浪费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哪里还有能力指挥对敌。

只是一刻钟不到,前军连着中军全数溃散。

失败这玩意是会传染的,甚至能够让人分不清主将到底死没死,毕竟一旦淹没在人挤人的混局中,那杆将旗很快也就看不见了。

底层的清军士兵,本身就没有什么文化,当跑回来的远比冲上去的多时,谁还会想着打还是不打,转身加入逃命的队伍最是要紧。

这就是冷兵器战争,一旦一点失败,大多数时候不是所谓的增援补救,更不是什么视死如归,没有经历教育的底层士兵,可没有多少保家卫国的光荣理念。

更多人的想法是当兵吃粮,就连那些个所谓拿着世代铁杆庄稼的旗人,其实也是如此,别看平日里在戏楼茶馆里叫的欢,其实真败了,都是一个样。

组织力,从来都是少数强军的奢侈,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军队,甚至哪怕是后世那种科技发达的社会,能够真的做到誓死不退的,也就那么几支,绝大多数也就是承受伤亡的比例远比古代军队高了,本质上的内核,根本没变。

所谓十死一而不退为正兵,十死二尚且不退还战,则是强军,若是死了三成还不退的,对不起,咱大清朝目前除了那些个茹毛饮血的关外女真兵,还真就找不出来了。

此刻伤亡比刚刚过一,延绥镇就已经连溃前中二军,眼瞅着战火就要烧到自己所在的后军,王廷极直接下令:

「马队集结,朝着谷口冲,冲出条活路来!!」

延绥镇的骑兵聚集起来,数量着实不少,虽然刚刚损失了数百骑,但依旧有三千多骑,这个数字其实已经不少了,若是放在东南,这股力量,用到妙处,甚至能够拿下一个行省,奠定一方王侯。

「不知死活!!」

勒马持刀看着对面分成四五股的清军骑兵,李元亨凭藉本能,直接率部朝左边那支队伍最多的杀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所谓的骑射其实都是自己骗自己的把戏,两军胡乱射了几轮,就冲阵接敌。

「大郎小心。」

胡武策马冲上前挡住了一把插向李元亨侧方的长枪,刀锋划过,枪杆也就断了。

骑兵使用的骑枪,大多数都是一次性材质制成,毕竟在高速冲锋的马背上,这种巨大的冲击力,一旦中间没有缓冲,那么等待骑手的就是整个手臂的损伤,甚至是断裂。

「集合部队,冲!!」

「陆横呢??」

「他还在右侧追敌。」

「追个屁,这股清骑才是主力,其余最多也不过数百骑,逃了也就逃了,只要消灭了这股,延绥镇也就废了。」

三营的陆横是个李元亨十分欣赏的骑将,弓马娴熟不说,最拿手的就是在高速冲锋的过程中能够准确率领队伍冲杀敌军最薄弱的地方。

「打旗,让队伍都朝我们这边来,斩了这群蠢贼!!」

随着象徵李字的大旗打出,数以千计的突厥骑兵混合着草原骑兵,朝着李元亨所在的方向聚集。

不等队伍完全聚集,一马当先的李元亨直接杀在了队伍的最前头,他的那杆夺来的红缨骑枪夹在腋下,腰间的宝刀露出半截,随时准备拔出。

「将军,换个盔,这太显眼了。」

王廷极接过高天喜递来的兵盔,急急忙忙的摘下了自己那顶银金镶边的将军铁盔,换上了一般骑兵戴着的盔帽。

只是刚换完帽,身侧又传来:

「将军,披风扒掉。」

摘下雪白的貂绒披风,王廷极抓着缰绳,心里恨不得这场仗应该由榆林城内的那个王八蛋周开捷来打,当初若不是他以坐镇榆林为理由,将这统军的大权给了他这个副将,现在战败如此,他最多落个旁责,哪里像现在这样,就算活着回去,也难逃牢狱,甚至没准还会丢掉脑袋,连带家人。

「嗖!!」

一根箭矢从王廷极的身旁掠过,惊的他魂不守舍,吓得连忙弯腰策马,右手的马鞭,恨不得把马屁股抽出血来。

「挡住,挡住----」

高天喜率着数十亲骑,回身冲锋,挡在了主力撤退的后方,只是这种看似英勇的举动,只是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就被冲散,连带着高天喜本人都死在了路途。

死之前身中数箭,虽然都未戳穿,但却在乱军中跌下了马,被一杆长枪捅破了喉咙,穿喉而死。

「休走!!」

王廷极吓得直往亲军队伍中冲,此刻整个延绥镇主力骑兵,正儿八经还能聚集在一起的,只剩下不到二百骑,大多数骑兵要么被乱军冲散,做了俘虏,要么死在了逃亡的路途中。

延绥镇的骑兵,号称陕地精锐马队,实际上更多都是吹捧出来,上次与准格尔骑兵对敌时,只是弓射,连近身肉搏都没有几次,全靠设计埋伏,这才赚了些美名。

这次与金山精锐骑兵对阵,那种野蛮的贴身打法,让习惯于骑射的延绥镇骑兵极其不适应,甚至到了每战必退的程度。

这既是延绥镇骑兵的情况,也是整个东亚,乃至中亚所有东方骑兵的缺陷,善骑射而轻肉搏,将骑兵的天赋全都点在了弓箭上,忽视了短兵相接后的血腥。

当队伍齐整,配合娴熟的金山精锐骑兵冲在第一线将延绥镇骑兵打散后,剩余的草原骑兵也就成为这场骑兵大混战最大的稻草。

「我是延绥镇此战的主将,延绥镇的副将王廷极,诸位塞外的好汉,我愿降,愿降----」

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骑的王廷极对着逐步包围的突骑直接喊降,让准备再捡点军功的陆横极为不满,只是碍于军纪,还是许了活命的机会。

等李元亨来时,王廷极已经卸甲去刀,剪掉了辫子,让一旁的胡武见后直呼:

「这清狗咋比猪狗还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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