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投放干扰，装置遇阻（1 / 2）

运输舰贴在岩缝底部，像块被宇宙随手丢弃的废铁。我靠在驾驶座上，后背僵得发酸，手指却稳稳搭在穿梭系统启动杆旁边。护目镜里跳着三分钟倒计时：179丶178丶177……这数字比心跳还准，也比呼吸重要。现在全船连放屁都得憋着，谁敢多喘一口大气，就怕把头顶那群虫子招下来。

刚才那阵神经信号波动刚过去，强度像是有头巨兽在打呼噜。我们卡在这条裂缝里，离核心中枢三点一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正好是刀尖舔血的位置。干扰装置已经装进货舱发射导轨，外壳上刷了莫千特调的吸波涂层，这玩意儿确实管用，至少雷达图上咱们现在是一团死气沉沉的金属残骸。

「检查导轨连接。」我压低嗓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砂纸。

导航员点头，手指在手动检测板上滑动，「物理卡扣锁定，双冗余保险栓到位，无松动。」

「再查一遍。」我说，「上次穿越裂隙带震得我牙花子疼，谁知道这破导轨有没有裂纹。」

他没吭声，趴下去拿手电照接缝。这种时候没人嫌烦，也没人抱怨命令罗嗦。

我转头看货舱监控画面。两个队员蹲在装置两侧，戴着绝缘手套，正一根根拔掉备用电源线。这是规矩——电子触发太容易泄密，我们现在用纯机械开关，靠钢缆拉动释放卡扣。简单粗暴，但安全。

「前后舱段值守安排好了吗？」我问通讯岗。

「A组在前舱阀门口，B组守后推进器舱，手势暗号确认完毕。」他说完，抬手比了个「OK」的剪刀手。

我点点头。无声协同，这是星梭中队的老传统。以前送补给到前线基地，常遇到敌方监听，咱们就练出一套手势语言，从「发现敌人」到「老子想尿尿」都能用手比划清楚。现在这套东西派上大用场了。

舱内安静得能听见液压系统轻微的「嘶嘶」声。没人说话，没人喝水，连咳嗽都得忍着。我盯着护目镜上的环境扫描图，周边一片灰，只有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生物热源，那是潜伏型监视单元在爬动。它们藏在岩层内部，靠体表黏液散热，几乎不对外辐射能量，要不是系统有个边缘算法专门抓这类异常节律，我们早被包了饺子。

时间一点点爬过。冷却倒计时进入最后九十秒。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太久坐着不动，肌肉都快锈住了。我走到货舱通道口，亲自看了眼乾扰装置。外壳是钛合金加碳纤维夹层，正面印着个黑色方块二维码，下面写着：「此面朝外，否则无效。」——这是我让列印的，纯粹为了缓解紧张气氛。结果还真有人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准备投放。」我低声说，「所有人归位，关闭非必要光源。」

照明系统逐级熄灭，只剩仪表盘维持最低亮度。舱内变成一片暗红，像进了屠宰场的冷库。我回到驾驶座，戴上护目镜，视野里全是跳动的数据流。目标坐标已锁定，发射角度校准完成，只等倒计时归零。

八十七秒。

八十六秒。

我深吸一口气，舌尖顶着上颚，这是我爸教我的土办法——说能提神醒脑，比咖啡管用。也不知道真假，但我信。

七十三秒。

突然，导航员的手指微微一抖。

我没说话，只盯着他。他察觉到了，抬头对我摇摇头，示意没事。可我知道有问题。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比刚才快了半拍，手指关节有点发白，像是攥得太紧。

「你他妈憋着啥呢？」我直接问。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右舷外……三十米，有个热源消失了。」

我猛地盯向侧扫雷达。果然，原本标记为「缓存区-3」的那个微弱红点，不见了。

「不是巡逻单位，」他说，「是固定哨。」

我心里咯噔一下。固定哨不会随便移动，除非……

「它被收走了。」我说，「或者被替换。」

这意味着虫族知道这里有异样，正在调整布防。也许还没发现我们，但警觉性已经拉高。这时候任何能量泄露，都会成为导火索。

「按原计划走。」我咬牙，「只是个哨兵换岗，别自己吓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我把穿梭系统的预载模式提前了十秒。万一出事，咱不能等三分钟冷却完才跑路。

倒计时进入六十秒。

我下令：「启动物理释放程序，手动拉索准备。」

货舱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两名队员拉动钢缆，将主控开关从「锁死」拨到「待发」。整个过程没有电流激活，没有任何电磁信号外泄。乾净利落。

五十秒。

四十秒。

我能感觉到全船人的呼吸都在同步变慢。这不是训练，也不是演习，这是我们第一次主动往敌人脑子里插钉子。成功了，虫族指挥链得瘫痪十分钟；失败了，咱们就得变成宇宙尘埃里的一小撮有机物。

二十秒。

我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投放→脱离→隐蔽→等待反馈。四步，每一步都不能错。

十秒。

九。

八。

我睁开眼，盯着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