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惜去不了(1 / 2)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长乐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递给陈晏:「兄长,还你。」
陈晏接过外套,没有穿,搭在手臂上。
他看了一眼长乐的脸。
被风吹得有点红,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走累了没?」陈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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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有一点。」
陈晏笑了,蹲下来,背对着她。
长乐看着他的背,犹豫了一下,然后趴了上去。
她趴上去的时候很轻。
陈晏站起来,托着她,感觉背上的人比中午又轻了一点。
可能是走了太多路,消耗了不少。
「兄长。」
长乐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
陈晏道:「你什么时候重过?」
长乐笑了,笑声闷在他的肩窝里,痒痒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但陈晏走得很慢。
长乐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兄长,你今天背了我好多次。」
「因为你累了。」
「你累不累?」
「不累。」
长乐知道他在说谎。
她看到他的额角有汗,听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闭上眼睛。
景山的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石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温柔地拂过他们的脸。
走到山脚的时候,长乐已经快睡着了。
陈晏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知道她又泛困了。
他放慢了脚步,走得更轻丶更稳。
「丽质。」
陈晏轻声叫了一句。
「嗯……」
长乐含混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饿不饿?」
长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饿。」
陈晏笑了:「想吃什么?」
长乐想了想,说:「想吃烤鸭。」
「好,吃烤鸭。」
晚餐的餐厅在前门大街附近,是一家老字号的烤鸭店。
门脸不大,但里面很宽敞,古色古香的装修,红木桌椅,青花瓷的餐具,墙上挂着老北京的黑白照片。
因为是工作日,人不多,陈晏没有订包间,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让长乐坐在里面,自己坐在外面。
长乐靠在卡座的软垫上,抱着小熊,眼睛半睁半闭的,还在犯困。
陈晏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接过去喝了两口,又放下,继续靠在垫子上发呆。
「丽质,点菜了。」
长乐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接过菜单。
菜单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片,长乐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烤鸭那页的时候停下来了。
图片上的烤鸭烤得枣红油亮,鸭皮薄薄的,泛着油光,旁边摆着薄饼丶黄瓜条丶葱丝和甜面酱。
「兄长,就是这个。」
长乐指着图片:「我想吃这个。」
陈晏点头,又加了几个菜。
芥末墩丶炸丸子丶豌豆黄丶鸭架汤。
烤鸭是师傅在旁边现场片的。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师傅推着一辆小车过来,车上放着一只刚烤好的鸭子,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师傅的刀工很好,刀起刀落,一片片鸭肉薄薄地落在盘子里,鸭皮和鸭肉连在一起,带着一层金黄的油脂。
长乐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傅的手。
师傅片完鸭子,朝她笑了笑,推着小车走了。
陈晏拿起一张薄饼,铺在碟子里,夹了两片鸭肉,蘸了甜面酱,放在饼上。
随后又加了黄瓜条和葱丝,卷起来,递到长乐面前。
长乐接过卷饼,咬了一口。
鸭皮是脆的,咬下去咔嚓一声,油脂的香气在嘴里炸开。
鸭肉软软的,带着肉汁的甜。
黄瓜清爽,解了鸭肉的腻。
甜面酱的咸甜,把所有东西都裹在一起。
长乐嚼了嚼,咽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吃吗?」陈晏问道。
长乐用力点头,嘴里还塞着第二口,含混不清地说:「好次!」
陈晏笑了,又卷了一个,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长乐吃了三个卷饼,又吃了两个炸丸子,喝了一碗鸭架汤,吃了几口豌豆黄。
她的饭量一直不大,但今天走了很多路,消耗大,吃得比平时多。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看着陈晏说:「兄长,你也吃啊。」
「我吃着呢。」
陈晏说道。
他确实在吃,但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给长乐卷饼丶盛汤丶夹菜。
「兄长,你也要好好吃饭。」
长乐认真地说。
「你不能光看着我吃。」
陈晏看着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菜,笑了。
「好,我吃。」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长乐给他夹的菜。
菜的味道跟平时一样,但他觉得今天格外香。
长乐看着他吃,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自己的汤。
长乐看着他吃,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自己的汤。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前门大街的霓虹灯亮了起来。
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街上人来人往,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挽着胳膊的情侣,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
长乐看着窗外的人群,忽然说了一句:「兄长,这里好热闹。」
「嗯。」
陈晏道:「前门大街一直很热闹。」
「那些人在干什么?」
「逛街丶吃饭丶买东西丶散步,」
陈晏道:「就像我们一样。」
长乐哦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喝汤。
她想,这个时代真好。
到了晚上,街上还是这么多人,有这么多灯,这么多好吃的,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不像在大唐,天一黑,街上就没人了,只有更夫打着梆子巡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那时候她住在宫里,晚上也不敢到处走。
宫里有规矩,到了时辰就要熄灯,除了值夜的太监和侍卫,所有人都不许走动。
她有时候睡不着,就躺在床上数窗外的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现在她不用数星星了。
因为窗外有这么多灯,比星星还亮,比星星还多。
天幕上,这个晚餐的画面让程咬金馋得不行。
「那个鸭子看起来太香了!」
程咬金盯着天幕上的烤鸭,咽了咽口水。
「外焦里嫩,油汪汪的,俺隔着天幕都闻到香味了!」
李世民被他逗笑了:「咬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陛下,臣这不是没出息,臣这是……臣这是真馋了。」
程咬金搓了搓手。
「您说,后世的烤鸭,跟咱们大唐的烤鸭,哪个好吃?」
李世民想了想,说:「朕不知道。朕没吃过。」
「那臣也不知道。」
程咬金挠了挠头:「但臣觉得,应该都好吃。」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烤鸭的画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八点了。
前门大街的夜景比白天更美。
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招牌上的霓虹灯五颜六色,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街上的人比白天还多,摩肩接踵的,热闹非凡。
长乐被陈晏牵着手,走在这条灯火璀璨的大街上,眼睛不够用。
她看看左边,是一家卖糖葫芦的店,红彤彤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看右边,是一家卖丝绸的店,橱窗里挂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绣着金色的凤凰。
看看前面,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前门楼。」
「兄长,那个是什么?」
长乐指着那座牌坊问。
「正阳门箭楼。」
陈晏道:「以前是北京内城的南大门。皇帝出城丶回城,都从这门过。」
长乐仰头看着那座高大的箭楼,楼身是灰色的砖墙,楼顶是绿色的琉璃瓦,楼上有许多方形的箭窗,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她想像着几百年前,皇帝骑着马,从这座城门下经过,两边是列队的士兵和跪拜的百姓,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但现在,这座城门下走过的是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普通人,有说有笑的。
没有人跪拜,没有人列队,连一个穿盔甲的人都看不到。
长乐觉得,这样也挺好。
车子从停车场驶出来,沿着长安街往回开。
夜晚的长安街跟白天不一样。白天是庄严肃穆的,车流如织但秩序井然;
晚上是温柔浪漫的,路灯亮成一条金色的长河,天安门城楼上的灯光把整座建筑照得金碧辉煌。
长乐靠在副驾驶上,抱着小熊,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睛亮晶晶的。
「兄长,长安街好漂亮。」
「对,晚上的长安街一直很漂亮。」
「那以后我们晚上多来逛逛。」
「好。」
车子驶过天安门的时候,长乐看到城楼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像上的人她认识。
她在书上和电视上都见过,是后世的一位伟人。
「兄长,那个人是谁?」
陈晏说了一个名字。
长乐哦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那幅画像,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她想,这个人一定很厉害。
能把国家治理成这样,能让百姓过上这样的日子,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车子驶入胡同,停在公寓门口。
陈晏帮长乐解开安全带,她抱着小熊下了车,跟着陈晏走进院子。
保姆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让人一进门就觉得安心。
她看了看兔儿爷,又看了看小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脱了鞋,爬上床。
陈晏走过来,给她盖好被子,把被子角掖得严严实实的。
「困了?」陈晏问道。
「嗯……」
长乐的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兄长,今天很开心……故宫好大,景山好高,烤鸭好好吃……」
「明天还想去哪儿?」
陈晏笑问道。
长乐想了想,说:「想去颐和园……看湖丶看桥丶看长廊……」
「好,明天去颐和园。」
长乐笑了,伸手抓住陈晏的衣角,像昨天一样,攥得紧紧的。
陈晏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起了那首没有名字的小调。
那调子很轻丶很慢,像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又像溪水流过石头的声响。
长乐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抓着他衣角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
陈晏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轻抽出衣角,把被子掖好,关了床头灯。
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陈晏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少爷,张建国的事,您看什么时候处理合适?」
陈晏看了一眼,打了几个字:「不急,先放着。」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归于沉寂。
陈晏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没有星星,但远处的万家灯火像地上的星星,密密麻麻,明明灭灭。
天幕彻底暗了下去,但万朝殿阁里的烛火还亮着。
嬴政坐在上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暗下去的天幕,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结束的梦。
刘彻和霍去病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霍去病看着暗下去的天幕:「舅舅,你说,那个时代的匈奴,还在吗?」
刘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病,那个时代没有匈奴了。」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百姓就不用打仗了。」
刘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朱元璋已经坐回了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温酒。
他看着暗下去的天幕,忽然对徐达说:「徐达,你说,咱要是能去那个时代看一眼,就一眼,那该多好。」
徐达笑了:「陛下,您要是去了,怕是舍不得回来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来:「那倒是!那个时代,有烤鸭丶有糖葫芦丶有烤红薯,还有能把皇宫让百姓随便逛的皇上。」
「咱要是去了,还真不想回来了!」
笑声在殿阁里回荡,但笑着笑着,朱元璋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喝了一口酒,轻声说了一句:「可惜,去不了。」
保姆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让人一进门就觉得安心。
长乐换了鞋,抱着小熊走到卧室,把今天买的兔儿爷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小熊放在枕边。
她看了看兔儿爷,又看了看小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脱了鞋,爬上床。
陈晏走过来,给她盖好被子,把被子角掖得严严实实的。
「困了?」陈晏问道。
「嗯……」
长乐的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兄长,今天很开心……故宫好大,景山好高,烤鸭好好吃……」
「明天还想去哪儿?」
陈晏笑问道。
长乐想了想,说:「想去颐和园……看湖丶看桥丶看长廊……」
「好,明天去颐和园。」
长乐笑了,伸手抓住陈晏的衣角,像昨天一样,攥得紧紧的。
陈晏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起了那首没有名字的小调。
那调子很轻丶很慢,像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又像溪水流过石头的声响。
长乐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抓着他衣角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
陈晏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轻抽出衣角,把被子掖好,关了床头灯。
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陈晏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少爷,张建国的事,您看什么时候处理合适?」
陈晏看了一眼,打了几个字:「不急,先放着。」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归于沉寂。
陈晏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没有星星,但远处的万家灯火像地上的星星,密密麻麻,明明灭灭。
天幕彻底暗了下去,但万朝殿阁里的烛火还亮着。
嬴政坐在上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暗下去的天幕,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结束的梦。
刘彻和霍去病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霍去病看着暗下去的天幕:「舅舅,你说,那个时代的匈奴,还在吗?」
刘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病,那个时代没有匈奴了。」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百姓就不用打仗了。」
刘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朱元璋已经坐回了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温酒。
他看着暗下去的天幕,忽然对徐达说:「徐达,你说,咱要是能去那个时代看一眼,就一眼,那该多好。」
徐达笑了:「陛下,您要是去了,怕是舍不得回来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来:「那倒是!那个时代,有烤鸭丶有糖葫芦丶有烤红薯,还有能把皇宫让百姓随便逛的皇上。」
「咱要是去了,还真不想回来了!」
笑声在殿阁里回荡,但笑着笑着,朱元璋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喝了一口酒,轻声说了一句:「可惜,去不了。」
她看了看兔儿爷,又看了看小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脱了鞋,爬上床。
陈晏走过来,给她盖好被子,把被子角掖得严严实实的。
「困了?」陈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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