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龙(1 / 2)
9月10日,14:30分。
东城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随着狂风的呼啸,变得更加暴虐。
那些从大西洋上空卷来的厚重积雨云,像是无数块吸饱了墨汁的黑色海绵,死死地压在这座城市的头顶。
雨水顺着子午线酒店大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在街道上汇聚成湍急的水流。
子午线酒店的顶层套间里,却感受不到外面的风雨飘摇。
整个顶层所有客房,都被卡洛维奇家族包下来,当成了安全屋。
充当医疗室的房间里,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维托·卡洛维奇,这位曾经的卡洛维奇家族掌舵人,此刻正像一块破布般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透明导管,连接着旁边滴答作响的生命体徵维持仪。
他的胸腔在呼吸机的带动下艰难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积液发出的拉风箱声。
而在距离这间充满消毒水和死亡气息的医疗室,不到五十米的另一个房间,景象大不相同。
这是一间温暖丶舒适丶甚至称得上奢靡的套房。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苏格兰威士忌的醇香丶古巴雪茄的菸草味,以及混合了多种昂贵香水,和女性荷尔蒙的甜腻气息。
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女性内衣丶撕破的丝袜丶揉皱的衣裙丶东倒西歪的各式高跟鞋。
七八个年轻貌美丶身材火辣的女人,正衣衫不整横七竖八地躺在宽大的圆床丶天鹅绒沙发和地毯上。
她们有的金发碧眼,有的拥有南美洲特有的健康小麦色肌肤,但此刻,她们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极度透支后的慵懒与疲惫,睡得沉稳,甚至连呼吸声都带着一丝沙哑。
战争私有化的时代,在充满硝烟丶背叛和死亡的圈子里,活下来的人往往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宣泄压力。
龙就是这样的人。
或者说,不享乐就没什么可做的事。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一头乌黑浓密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了一个马尾辫。
五官轮廓深邃,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剑客般的忧郁。
他知道自己这副皮囊对女人的杀伤力有多大,他也从不掩饰自己对女人的需求。
在他看来,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不谈感情,只谈欲望。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最怕的就是牵挂。
「叮当。」
龙坐在单人沙发里,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水晶玻璃杯。
杯子里的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一柄崭新的丶圆盘剑格丶葫芦剑首丶塑胶剑柄的长剑,插在长方形的剑鞘中,静静地靠在沙发的扶手边。
只要他的手指微微一动,就能瞬间出剑,切开任何人的喉咙。
窗外,暴雨如瀑。
龙喝了一口加冰的鸡尾酒,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烦躁。
他看着屏幕上的雨幕,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天前,那片位于南美洲腹地的古老雨林。
在那座被藤蔓和苔藓吞噬的神庙遗迹里,龙设下了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了猎杀「夜叉」而设的局。
他很清楚贰心会做什么,所以放出了「哭泣的雕像」的情报。
不出所料,一件超自然物品引来了其他势力的争夺。
而贰心也会来。
龙不清楚贰心现在究竟隶属于哪个组织,但明白肯定会有人开高价请贰心出马,夺得这件超自然物品。
他了解贰心,就是路德维希把他们培养成这样的——要钱不要命。
出来混,乾的是刀口舔血的夥计,自然是重利轻生命。
不然就别干这行了,去做个收银员之类的工作多好。
上下班时间稳定,虽然偶尔会碰上持枪抢劫事件,但也可以掏枪还击,问题不是很大。
那个「哭泣的雕像」,龙很清楚有何种功效:任何看到雕像正面的人,都会受到一种无法逆转的恶毒诅咒——身体会逐渐「瓷化」,最终变成一个毫无生气的陶瓷塑像。
龙带着维托提前埋伏在了神庙里。
他很自信,自信到认为在狭小的空间内,有办法保护维托,并且拿下贰心。
毕竟超能力的效果在那里摆着。
况且还有「哭泣的雕像」助威。
这个想法甚至可以说是自负。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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