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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师父,您这是要我上战场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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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档,不是怕,是认真在问。

「还没到那一步,但师父的意思是,要做好准备。」

沈玉把这个答案在心里压了压,点了点头。

「储备丹药,我这边以经在炼了,上次炼的那两炉稳定丹,以经封存好了,下一炉准备炼固元散,量多,出来快,适合批量备用。」

林帆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沈玉的药架,和他的药架不一样,她的是按用途排的,炼好的丹药放在最靠近石门的一侧,一排整整齐齐的瓷瓶,瓶口全封着,封口的蜡还没干透,是最近炼的。

以经在备了。

林帆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开口。

「还有一件事,师父让我去参加一级炼丹师考核。」

沈玉愣了一下,然后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早就该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药架旁边,把最顶层的两个瓷瓶取下来,回来放在桌上,往林帆那边推了推。

「这两瓶,是提神稳气用的,考核连炉的时候,灵气消耗大,时不时喝一点,能撑得久一些。」

林帆看了看那两个瓶子。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就是那种随手炼的丶自己用剩下的那种。

他把瓶子收进袖子。

「谢谢师姐。」

「客气什么。」沈玉重新坐回去,把手搭在桌沿上,往窗外看了一眼,「考核在哪里报名?」

「韩长老那边。」

「什么时候去?」

「今天,或者明天,截止日期还有几天。」

沈玉往外看的那道视线,收了回来,落在桌上。

「那我陪你去。」

林帆刚要说「不用」,沈玉已经先开口了。

「韩长老那边的登记,有几个步骤,你一个人去,他们未必给你仔细说,我认识他身边的执事,跟着一起,过得快一些。」

这个理由,很实际,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林帆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明天上午,方不方便?」

「方便。」

沈玉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册子,翻到某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册子合上,重新塞回去。

林帆没有问她在记什么。

她平时习惯把要做的事都记在那本册子里,他以经见过好几次了。

两个人在洞府里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沈玉顺口说了几句最近废弃谷那边灵草腐烂的问题,林帆接了两句,又说到固元散的配方,话题就这么在炼丹的细枝末节上绕了一会儿。

等林帆站起来准备告辞的时候,天色以经偏黄了。

沈玉把他送到门口,停在门槛里,没有多说,就是站着,往外看了一眼日头的角度。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好。」

林帆往外走了两步,沈玉在身后加了一句。

「林帆。」

他停下,没有回头。

「小心一点。」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叮嘱,也不是嘱咐,就是说出来,像是一句话放不住了,不得不说。

「知道了。」

林帆没有回头,迈步走了。

沈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绕过药田边的那条小路,消失在转角处。

她把那扇石门,轻轻带上。——

晚上,林帆把那个小木盒打开,把里面的灵草挨个检查了一遍。

五株,都是二品主材,成色均等,年份在三到五年之间,适合炼凝气丹和稳元散,也能拿来做一级考核的备用料。

白居士给的这批材料,挑得很仔细,不是随手拿的,是专门选过的。

林帆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下,把木盒重新合上,和沈玉给的那两个瓷瓶一起,放在药架的固定位置。

他在石桌旁坐下,把一级炼丹师考核的常规流程,从林帆原有的记忆里翻了一遍。

考核分两场,第一场是笔试,考丹方辨识和药性配伍,第二场是实操,现场连炉,出炉的丹药按成色和数量计分。

笔试,问题不大。

他在女主的那本批注册子上,把常见丹方的配伍细节来回看过太多遍了,药性这一块,比宗门里大多数弟子扎实,甚至比部分一级炼丹师本人还要扎实。

实操,也问题不大。

但问题不大,不等于可以掉以轻心。

林帆把桌上那本青莲诀的批注翻出来,压在桌角,然后重新铺开一张新纸,把考核实操部分可能涉及到的丹药,从成色控制到火候节点,一条一条写了下来。

写了两炷香,纸用了两张。

写完,他把纸折起来,夹进批注册子里,重新搁好。

洞府里很安静,四重套阵把外面的声音全切断了,只剩下灯火跳动的动静,细碎的,偶尔随着某处气流的细微变化,晃了一下,又稳住。

林帆靠着椅背,在心里把今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白居士说,宗门近期爆发大战的可能性很高。

内奸不止一个,背后有金丹期的魔修,甚至有元婴长老牵连其中。

他这个刚升内门丶灵气才刚稳到筑基初期的弟子,现在要做的事,是储备丹药,储备战力,等宗门爆发的那一刻,能在关键位置上,说出几句有分量的话。

一级炼丹师,就是那几句话的底气。

林帆在这件事上,没有觉得太大的压力。

白居士开口让他去考,就是认为他能考过,这一点他信。

他自己对自己的水平,也有数。

压力在别处。

他把脑子里那条逻辑链往下延伸。

对方知道他以经和宗门高层接触过,知道他拿回了两具乾尸,知道他把内奸的线索报了上去。

这意味着对方把他列为了威胁。

白居士说禁止出宗门丶减少出丹峰,这两道命令,表面是安排,实质上是在帮他降低暴露的频率。

但苟在洞府里,也不等于安全。

那四重套阵,该开的要开着。

他站起身,走到石门旁边,把阵法节点按了一遍,确认全部激活,那道属于金丹初期都撬不开的嗡鸣声,在洞府里低低的响了一圈,然后沉下去。

稳。

林帆回到石桌旁,取出那本《红尘法》残篇,翻到最近做批注的那一页,把今天的感受填进去。

今天白居士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多了一分说不清楚的郑重。

沈玉在门口那句「小心一点」,说得很轻,但落进耳朵里,比她平时说的任何话都要实。

这两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大,但合在一起,压在胸口,是一种说不清轻重的什么东西。

林帆把这种感受往气海里引,没有强行定义它,就那么让它流着。

气海里那团红尘气,比昨天,又厚了一点。

他合上册子,把灯火调低,在石床上躺下。

明天上午,去韩长老那边登记考核报名。

沈玉会一起去。

废弃谷那边这几天暂时不去了,太容易暴露行踪。

青莲诀的修炼,今天已经做了两圈,明天继续。丹材的事,靠白居士给的这批,加上内门月配的那份,足够备考用,剩下的功课,就是把实操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到不会出错为止。

事情排好了,就好办。

林帆把这几件事的顺序在心里压了一遍,闭上眼睛。

外面的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药田里草木的苦涩气,细细的,不重,也不轻。

他就那么躺着,听了一会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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