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溃兵(2 / 2)
更多的溃兵像被捣了窝的蚂蚁一样,慌不择路地往胡同深处钻。
四九城的胡同本就狭窄,窄的两个人并肩都费劲,现在挤进去几十上百号溃兵。
他们砸开街边店铺的门板躲进去,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他们翻墙跳进居民的院子里,踩翻了院子里晾着的白菜,一脚踩下去一个坑。
他们钻进那些还没来得及塌的地窖,钻进去才发现地窖太浅,只能蹲着,膝盖顶着下巴。
外面院子里,几个穿灰布棉袍的民俗局干事正挨个儿往地窖口贴符纸,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地窖里便传出沉闷的坍塌声和隐约的惨叫。
有钻不进去的,就只能蹲在墙根底下,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一个四十来岁的乾瘦汉子钻进一间被炸塌了半边的理发店,缩在角落里那把缺了腿的理发椅后面,怀里死死攥着一把剃头刀。
剃头刀的刀锋上还沾着血,是方才在巷子里割断一个民兵脖子时留下的。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门口,盯着那道被炮弹震碎的玻璃门,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滚,滴在脚背上啪啪响。
他攥着剃头刀的那只手在抖,从手指尖抖到胳膊肘,刀尖在黑暗中不住地晃。
但他不敢动。
更不敢喘气。
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里挤进来,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去。
理发椅后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噗嗤声,然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剃头刀从那只松开的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响。
刀锋上那抹还没干透的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红。
这种场景在四九城各处上演。
有些是躲在菜市场案板底下的,被穿苗疆百褶裙的少女用蛊虫驱了出来。
有些是躲在枯井里的,被坦克上的机枪对着井口扫了一梭子,惨叫声从井底闷闷地传上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