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收束卷一终(2 / 2)
丢了孤身一人的惶恐,有了并肩同行的同道;丢了漫无目的的漂泊,寻了扎根心底的归处。
「这一年,你学会了信。」
二爷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如金。
「信阴阳,信法器,信本心;你也学会了入,入法门,入行当,入这藏在世俗背后的阴阳世界。」
为我三百多天的修行,画上了最郑重的句号。
我抬手,将五张毛边纸小心收好,起身走到樟木匣旁,缓缓打开匣盖。
八样旧物映入眼帘,镇渊古镜温润生辉,雷击木阳气鼎盛,墨斗线缠缚阴阳,铜铃藏着引魂之韵,每一件法器,都刻着我的气息,都认我为主。
我将五字纸包,轻轻放入匣中,与八样旧物并肩而置。
纸气与器气相融,人心与道心相合,樟木匣中金光微漾,圆满无缺。
胸口的雷击木微微发烫,腰间的八帝钱轻声共鸣,袖中的镇渊古镜低鸣不休,所有的法器,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成长,在这一刻,尽数归位。
老刘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他挎着布包,快步走入院中,腰间八帝钱晃动,眉眼舒展,满脸笑意。
他没有多言,只是将一罐亲手熬制的姜汤放在石桌上,暖意氤氲,驱散了初冬的寒凉。
这是烟火,是人间,是阴阳路上,最珍贵的温暖。
张金生的问候,陈姐的道谢,郑先生的安稳,小满的笑容,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闪过,所有支线圆满落幕,所有执念尘埃落定。
院中一片安宁,长风渐歇,冷阳暖身,檀香绕梁。
我以为,这便是最完美的收束,是安稳,是圆满,是岁月静好。
可二爷爷接下来的话,却骤然打破了这份平静,如惊雷炸响,掀开了我学艺之路的序幕。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山深处,望向那片藏着叠葬秘局丶藏着百年算计丶藏着未知凶险的黑暗。
「入门易,深造难。」
「术法皮毛,你已学尽;阴阳筋骨,你尚未触碰。」
他回头,目光锐利如刀,落在我身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明日起,我教你真正的本事。」
「风水寻龙,点穴定脉;符阵布局,困煞镇魂;精怪交涉,制衡阴阳;世气推演,窥探天命。」
「你要记住,这一行,入门靠机缘,修行靠性命。卷一你活了下来,是运气,是师承庇佑;往后,你要靠自己,靠法器,靠本心,在刀山火海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指尖猛地收紧,周身的法器齐齐震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感,席卷全身。
我清楚地知道,安稳的日子结束了。
入门的圆满,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二爷爷抬手,指向老宅的地底,指向那片被叠葬局笼罩的阴脉,语气低沉,藏着百年的悬念:
「还有,当年祖坟叠葬,那布下吞阴尸局的人,从来没有消失。」
「降头师的余孽,幽冥教的暗影,藏在暗处的算计,都在盯着你这纯阴命格,盯着你手中的法器,盯着秦家的传承。」
「既已避过了生死,接下来便要直面宿命。」
长风再起,卷着槐叶疯狂舞动,老槐树的枝桠发出呜咽的低吼,樟木匣中的法器金光暴涨,五字纸包的气脉剧烈震颤,整个老宅的阴阳气场,在这一刻,悄然翻涌。
我抬头望向二爷爷的背影,望向远山沉沉的暗影,眼底没有恐惧,只有燃到极致的坚定。
我抬手抚上樟木匣,指尖划过八样旧物,划过五字纸包,划过我这一年的所有成长。
无业游民已成过往,阴阳行者已然立身。
我转身,望向堂屋,望向那满墙的罗盘符籙,望向那条注定布满凶险丶却也注定荣光的阴阳大道。
冷阳西斜,将我的身影拉得极长,与老槐树的暗影重叠,与法器的金光相融。
柳河镇的风,还在吹;
阴阳的路,还在走;
我的修行,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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