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罗汉柏园（1 / 2）

清晨，白井黑子从常盘台宿舍的医疗室走出来，左臂上换好的绷带在袖口下露出一角。

前几天的战斗让她吃了不少苦头，虽然姐姐大人的及时赶到帮她化解了危机，但肋骨裂痕和软组织挫伤并不是隔天就能痊愈的，医生建议她每周去综合医院复查两次，今天正好是约定的复查日。

她拎着书包走出宿舍大门，七月的朝阳已经有些刺眼，白井黑子眯着眼睛朝公交站走去，却在经过侧门前那条小巷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个身影从宿舍侧门走了出来，不知为何，白井黑子下意识地闪到墙后。

那是一个穿着米白色收腰连衣裙的女人，裙摆到膝盖上方约三指的位置，搭配一双简洁的白色低跟凉鞋，肩上挂着一个棕色简约手提包。黑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向内卷曲。素来严厉的脸庞上了淡妆，嘴唇涂着接近透明的粉色唇彩，睫毛微微翘起，甚至脸颊上还有一层极淡的腮红。

如果没有那张脸，白井黑子几乎认不出来，那居然是舍监？那个每天戴着三角框眼镜，走路不带声，一开口就能让整个楼层陷入死寂的舍监？

白井黑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被发现。

舍监左右看了看，似乎是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然后踏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轻盈步伐，朝与公交站相反的方向走去。

白井黑子的大脑在瞬间就闪过一道白光，她掏出手机，拉开卷轴，按下快捷键。「姐姐大人！您现在在哪里？」

「刚出宿舍门啊？怎么了，你的声音怎么这么紧张？」电话那头传来御坂美琴略带疑惑的声音。

「舍监穿便装出门了！还化了妆！我现在正在跟踪她，请姐姐大人立刻来支援！我把定位发给你！」

「等，等等…你说舍监？穿便装？化妆？你确定没看错吗？」

「我确定，拜托了姐姐大人，这种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白井黑子挂断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中对自己解释。这不是八卦，这是为了宿舍长久的和平。作为风纪委员，掌握所有人员的动向是基本职责。

虽然她自己也清楚，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

舍监的行动路线出乎意料地简单，她没有绕路，只是沿着第七学区的主干道一路向南，然后拐进了商业街东段一家还没到营业高峰期的披萨店。

白井黑子躲在对街的自动贩卖机后面，用手机摄像头拉近画面。透过披萨店的玻璃窗，她看到舍监站在柜台前，与店员交谈了片刻，然后掏出了钱包。紧接着，店员端出了几个巨大的披萨盒，摞起来几乎有半人高。

舍监面不改色地刷了卡，双手提起那摞披萨盒，转身走出店门。甚至没有叫计程车，她就这样提着巨大的披萨，步履稳健地继续往南走去。

「那么多披萨…舍监一个人吃？不，一定是要去见什么人。那么严厉的舍监，提着这么多披萨去见的人……」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离谱，就在这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哇——！」

「抱歉抱歉，是我啦…」御坂美琴的脸出现在她身后，茶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呼吸微微急促，「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姐姐大人，太好了！」白井黑子一把拉住美琴的手腕，「舍监刚刚从披萨店出来，提着披萨往城南方向去了，我们现在跟上去还来得及！」

「披萨？」美琴的嘴角抽了抽，「舍监该不会是去野餐吧？」

「不知道，所以我们要亲眼确认。」白井黑子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探究欲，「这关系到我们常盘台宿舍的和平，姐姐大人！」

「你，只是想看舍监的笑话吧……」

「这是为了维护宿舍秩序的正当调查！」

美琴叹了口气，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说实话，她也很好奇，那个不怒自威的舍监，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两人保持着数十米左右的距离，一路尾随舍监穿过商业街，经过一个街心公园，最终来到一片安静的住宅区。这里的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影斑驳地洒在路面上。舍监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白井黑子拉着美琴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探出半个脑袋。

铁门的门柱上挂着一块木制招牌，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斑驳，但还能辨认清楚：「罗汉柏园」

这是一所孤儿院。

—

舍监推开铁门，走了进去，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孩子们的欢呼声。

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翻过铁门旁边那道半人高的矮墙，猫着腰绕到主楼侧面的灌木丛后。

她们看到了——

舍监正蹲在院子里，被七八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团团围住。那些孩子有的抱住她的腿，有的拉着她的手，还有一个小女孩直接扑到她怀里，把脸埋进她的连衣裙前襟。

「啊！是大婶来了！」

「大婶是谁啊？不叫姐姐的话就不给你吃哦～」她在笑，眉眼弯弯的丶发自内心的笑容。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那个扑过来的小女孩的头发，声音柔和得白井黑子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彩，上个星期的感冒好了吗？」

「好了！大圄老师给我吃了很苦的药，但是我乖乖吃完了！」小女孩仰起脸，笑着在舍监怀里蹦蹦跳跳。

「真乖~」舍监又揉了揉她的头，然后提起披萨，「看，我带了大家最喜欢的披萨过来，不过，要先洗手才能吃哦，不洗手的人没有披萨吃！」

「好——！」

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簇拥着舍监朝院子角落的洗手台走去。躲在灌木丛后的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了。

「不会吧？」

「儿童保护机构，翌桧园…这里是留精弃粗的设施啊……」

「留精弃粗就是那些孤儿们吗？」

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舍监的方向，只见园长从房间里出来，对着舍监鞠躬致谢。「真是太感谢您了…有像您这样的志愿者来真是帮了大忙了…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没有没有…」舍监摆摆手，连忙也鞠了一躬，随后被屋内蜂拥而出的孩子团团围住，然后簇拥着进入屋子。

—

「嘎哈…！」白井黑子突然发出奇怪的怪叫，然后一头撞上栏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舍监大人是这么善良纯洁的人！与此相比，我们居然还在背后议论她没人性，是嫁不出去的老处女什么的…真是不知羞耻……」

「啊…那个只有你这么说吧？」

「咦？白井同学？御坂学姐？」

佐天泪子拎着水桶站在她们身后，另一只手里拿着抹布，围裙上已经溅湿了一大片。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初春饰利也拿着抹布，头上戴着报纸叠的帽子，正朝这边小跑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佐天泪子眨了眨眼，目光在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该不会也是来做志愿服务的吧？」

「说来话长。」白井黑子简洁地回答，然后看了看两人身上的旧围裙，「倒是你们，每星期都来？」

「嗯！我和初春每星期三上午都会来这里帮忙搞卫生。」佐天泪子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被白井黑子抬手打断了。「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白井黑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清晰了，请两位将今天看到的一切暂时保密，跟我们到这边来。」

她示意四人绕到主楼侧面，那里有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既能遮挡视线，又不会太过鬼祟，哪怕万一被发现了，还可以解释说是在除草。

「所以，你们也看到了？」白井黑子背靠着墙壁，双臂抱胸，目光扫过三人。

「既然大家都看见了，那我就说出我的推测，那就是……」白井黑子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开口「舍监恋爱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