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千面的下落（2 / 2）

江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信上写了什么？」

瑶姬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皱，还有一些暗褐色的痕迹——那是乾涸的血迹。她将纸展开，递给江辞。

江辞接过来，低头看去。

字迹果然很乱，笔画忽轻忽重，有些地方墨迹散开，像是写到一半力气散了，笔尖戳在纸上停了很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内容：

「瑶姬，若你看到这封信，帮姑姑一个忙，软玉轩不日后定会为你办一场梳泷之礼，以你的名气定会有很多人来……」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个「来」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一半笔从手中滑落了。

江辞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那是千面的字迹，她已经虚弱到发不出一个传音，虚弱到字都写不完的地步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要找的人？」江辞问。

瑶姬抬起眼，目光里有一丝恳求的意味：「公子身上的令牌上有姑姑的气息，我从小对气味就比旁人灵敏，断不会认错。而公子坐在茶席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我嘴角的痣……」

江辞垂眼看着手中的令牌。铸心铸造这些令牌的时候，确实加入了每一位渡者的血，但仅凭嗅觉就辨认出来是他没有想到的。

「所以今天的乙字号包厢，是你安排的？」

瑶姬点了点头。「姑姑每次见我都很隐蔽，想来是不想让人发现，公子很像认识姑姑的人，或许姑姑给我写这封信的意思就是想见到公子，所以我不想让公子引来不必要的目光。」

江辞沉默了片刻。他将信纸仔细叠好，递还给瑶姬。

「你姑姑现在在哪里？」

瑶姬接过信，小心地收进袖中，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江辞：「我带公子去。」

江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门，往下看了一眼。

后院的花园在夜色中沉睡着，廊下的纱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盏昏黄的光晕勉强照着石子小路。

远处隐约传来大堂里零星的劝酒声，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江辞抓着瑶姬的肩膀，从窗口翻了出去，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无声地落在后院的假山旁边。

「跟紧我。」江辞低声说，松开手，朝后院深处走去。

瑶姬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她从小在软玉轩长大，对这栋楼的每一条通道和暗角都了如指掌，她领着江辞绕过假山，传过一道隐蔽的侧门，沿着一跳堆满杂物的窄巷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最后在一面爬满藤蔓的矮墙前停下来。

「翻过这道墙就是外面的一个小巷，平视没有人经过。」瑶姬压低声音说。

江辞看了一眼墙的高度，不过一人有余。他再次抓紧瑶姬的肩膀，终身一跃，落地无声。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更夫灯笼透过来的一线昏黄。瑶姬辩了辨方向，朝着巷子深处走去，江辞跟在她身后。

许久之后，他们一路绕道了东城，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

门没有锁，江辞伸手一推，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吱呀声。

门里有一名中年男子站着不动，他并没有惊讶突然有人闯入，而是鞠了一躬：「小姐，圣女在屋内，请跟我来。」

「这位就是给我送信的客人。」不等江辞开口，瑶姬就解释道。

江辞跟着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里间。

床上躺着一个人。

接着从破窗纸里漏进来的月光，江辞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他从没有见过，但从嘴角的那颗美人痣，他可以确信。

这就是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