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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壳中旧影,火里余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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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鲁雅,怎么办!我该不该伤它!」叶灼大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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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爪从窗户探入还在乱抓,似乎想从空气的虚无中抓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它的指甲嵌进窗框,嵌进木板,嵌进墙壁,抠出一道道深深的沟。

它在找什么?找那个说「它不是坏人」的人?找那个说「它是守护神」的人?还是找那个它想守护却快要死了的人?

「不......是......守......护。」野兽咆哮着,一顿一顿地说出了这几个字,原始的狂怒再次爆发。「不......是!」另一只兽爪也冲碎钉死窗户的木板砸了进来。

木板被它两只爪子抓的支离破碎,钉住木板的钉子每受到一丝震动就往外挪动一分。

「再等等!」敖鲁雅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退,「它是这片林子最古老的守护神,寻常武器伤不了它的。只有我的铜铃能制住它片刻,但绝无胜算,大叔知道些什么,让大叔说完,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大叔躺在床上,咳嗽着,喘着,嘴唇在抖。他的眼睛看着那只还在乱抓的兽爪,看着那些碎掉的木板,看着那些往外挪的钉子。

他没有怕。他看了很久。

「我得了绝症。」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雪上,「自己清楚没几天活头了。前几天晚上,我咳得喘不上气,以为自己要死了。我看见它蹲在床边,看着我。它的眼睛里有火。它看了我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大叔顿了顿,喘了一口气,「它附在我身上了。我咳了那么多天,那天晚上没咳。我很久没有睡过那么安稳的觉了。」

老顾的手在抖,抱着捕兽夹的手在抖。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听着。

「过了一天。」大叔的声音更轻了,「来了两个人。他们拿着弩,在我屋外面转。我看见他们在说话,嘴在动,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我看见了他们的眼睛。他们要杀我。」

敖鲁雅的铜铃在响,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她没有摇,是铜铃自己在响。

「它知道了。」大叔说,「它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了。它去了那个人身上。我看见那个人的眼睛开始有火,我看见他的嘴角开始裂,我看见他变成了它。另一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在抖。他看见它了。他怕了。他怕得站不起来。」

窗外的爪子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它又开始抓了。

它在等大叔说完。

「然后你们来了。」大叔看着敖鲁雅,看着叶灼,看着老顾,看着白鹿,「它不坏。它告诉我它很痛苦。它痛了一百年。它附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看见它的火里烧着的东西。有这片林子,有白鹿,有铃声,有那些在树上挂彩条的人。它记得。它什么都记得。它只是太痛了。」

兽爪停住了。

不是被谁按住的,是自己停的。它悬在半空,指甲上还挂着木屑,还挂着碎玻璃,还挂着血。它没有动。它在听。

它听见大叔说「它只是痛」。它听见大叔说「它记得」。它的火暗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它又亮了。比之前更亮。

「它附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看见了它的故事。」大叔哽咽了起来,「它等了很久。等那些在树上挂彩条的人回来。等铃声再响。等有人喊它的名字。等还有相信它的人来祈祷,但是没有人来。它等了很久。」

木板碎了。两只兽爪同时用力,木板从中间裂开,碎片飞了一屋子。叶灼没等它们落地,已经压低着嗓子喊出来了。

「老顾!快!把捕兽夹放床前!你们全部躲去柜子里!」

老顾抱着捕兽夹,腿在抖,手在抖,但他没有停。他冲到床前,把捕兽夹放在地上,打开,卡好。

捕兽夹的齿在烛光里闪着冷光。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只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快去!」叶灼又喊了一声。敖鲁雅还站在原地,看着那只从窗口探进来的兽爪,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火。「放白鹿身前!我有办法了。拿墙上的网困住它,我来施法。」

叶灼一步迈到墙边把网拿了下来,网很结实,老顾已经躲进了柜子,林见也躲进去了。敖鲁雅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爪子,最后看了一眼大叔,最后看了一眼叶灼。

「别躲了,都出来拉网,把网拉在白鹿前面,它的第一目标是白鹿。这是唯一的机会。」

叶灼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听敖鲁雅的。」

林见和老顾快速从衣柜里出来,四人把网拉在白鹿前面一动不动,眼神坚定看着即将破开的窗户木板。

野兽冲进来了。它撞碎窗框,撞碎木板,撞碎那些还在晃的钉子。它落在床前,四脚着地,眼睛里的火烧得整个屋子都在亮。它看见了大叔,看见了躺在床上丶已经咳不出声丶嘴唇发紫的大叔。它看见了叶灼。看见了林见,看见了老顾,看见了敖鲁雅。

最后,看见了白鹿。

那团火焰已在白鹿的眼里燃烧了起来,野兽一步一步走向白鹿,众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烈焰逼近。

围着金光罩的邪潮退了,它们调转了方向。那些原本拼命往金光罩裂缝里钻的空脸,一张一张扭向窗口,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张接一张地从金光罩上剥落,汇入那股翻涌的黑潮,朝着楼下扑去。

无人机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嗡嗡嗡的,混在风声里,混在邪潮的翻涌里。它们在追光。光在照它们。

沈寻的血还在流,但慢了。不是不流了,是血快流干了。杖身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灰,像烧过的炭,像快要灭的火。金光罩上的裂缝还在,但不再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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