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化危(2 / 2)
命都可以舍,待来日登明堂为天子,简直是不敢想……
人主如此,还有何求也?
这般思想,虽是有些像后世的地摊成功学,譬如连叛徒都给一百万,心腹又如何如何此类,但赵德昭所举所为,无疑会在众人心中树立一把衡量的尺。
至于说是酸醋味,还是崇敬浮想,这便要看人了。
未久,三人直直看向神智逐渐恢复清明的雷有邻。
「事到如今,卿可能信也?」
雷有邻缓缓抬起头,看向赵德昭,嘴角渐渐弯曲,一言还未发,竟是失声嚎啕大哭……
「仆信矣……信矣!」
听此,赵德昭眉头紧蹙,却是不露喜色,严色道。
「哭有何用?你日哭也哭!能将汝父哭回开封不成?!」
雷有邻愣住了,哽咽不止。
「我所求,无非是让你暂时苟且在赵普的屋檐下,可能做到?」
雷有邻对赵普的恨可是积年累月的,乍听下来,几乎就要应激的脱口拒绝,奈何刚刚震慑委实太大,话到嘴边又塞住了。
说真的,而今的他,不仅恨赵普,更是恶赵光义。
明明承诺予他前程仕途,鼓还没敲几下,功名利禄未见,暗箭却是见着了。
「平反之事,我既允诺,定不会差你,你也莫要听我叔父所言,我与赵普并非是坚定不移……」赵德昭沉吟道:「且听我一言,此事即便未能平息,使相府乃至东宫,又如何容不得一刚直诤臣?」
未等雷有邻反应,魏良与徐杰宝却是面色骇然。
许诺许恩不算什么,问题是……这是阿郎下定决心要与赵相公切割,自立门户了?!
「有邻蒙受阿郎浩恩……复……复何求耶?」
话音落下,赵德昭一晚上紧绷着的心弦渐渐舒缓,甚至因血流翻涌,一时间有些昏厥。
「阿郎?」
「无妨。」赵德昭看向颤颤巍巍的雷有邻,道:「走,先随我去相府。」
………………
洞房内,盖因王丶陈二女身姿高挑,前者居内,后者居外,在这烛光红晕之下,对坐行同牢礼,好似真的夫妻相敬如宾。
当然,这是自外往内看。
开封府押衙程德玄观望良久,始终看不出端倪,且又因来来回回奴婢宾客,不敢过度瞻望。
至于说打开洞房门一探虚实,更是痴心妄想。
须知道,官家还在大堂坐着呢……他一押衙入洞房,严重性与当街刺杀二郎也无区别了。
牵强地说,这也算是……阳谋了。
反正无法辨别真伪,总不能闯进去验货吧?
「你是谁人,守在此地作甚?」
程德玄作祟受惊,本能抖擞了一下,回头看去,见是长乐郡主高氏,又暗自松了一气。
这位郡主最是灵巧好动,完全不似十五岁已出阁的娇小娘子。
不过,脾性如何,更多是看后天,就以其父高怀德那般当众吹箫,为官家一乐的豪放姿态,高氏如此作为,便也不奇怪了。
「郡主,仆不胜酒力,故而离开宴席,就此……歇一歇。」
「歇?在我阿兄洞房的院外歇?」
「这……仆向来路痴……望郡主恕罪。」
高婉灵抱肘于胸前,上下打量眼前小吏,没一会,轻笑道:「我没看错,方才你是在三叔座旁侍奉,好端端的,还路痴了呢?」
程德玄唇舌嗫嚅,哑然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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