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给你一滴墨,你能开染坊?(1 / 2)
顷刻间,会议室里所有熟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尽数投向了江晨。
方才,他条理清晰地做出的三点案情分析,如同平地惊雷,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他原本的认知。
就连起初对江晨满脸不屑丶压根没抱任何期待的几位资深老同志,也纷纷动作一顿,默默掐灭了指尖燃到尽头的菸蒂,将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随即拿起笔,快速记录起关键内容。
在所有人之中,最为震惊错愕的,莫过于刑侦队的李剑。
说实话,在组织召开这场案情分析会之前,李剑对江晨根本没有抱任何实质性的希望。
他之所以特意召集全队警员,专门留出时间让江晨阐述自己的观点,是有两方面原因的。
一来是想给这个年轻的法医一个锻炼自我丶提升当众口语表达与逻辑梳理能力的平台和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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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也是对江晨在前两起命案侦破工作中,切实发挥关键作用的一次认可与奖励,希望能藉此机会,让他在刑侦队伍里更快成长丶积累经验。
毕竟,对于常年深耕法医技术岗位的人来说,能在全队同仁面前公开分析案情丶阐述观点的机会少之又少。
除非法医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才会拥有更多当众发言丶历练统筹的机会。
而普通基层法医,几乎很难得到这样的展示平台。
此刻,李剑的内心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激动与惊喜。
他原本只是给江晨搭了一个小小的舞台,想着让他试着迈出几步丶积累经验。
万万没有想到,江晨非但没有怯场,反而直接全力奔跑起来,甚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交出了一份远超所有人预期的答卷。
短暂的震惊过后,李剑猛地回过神来,脑海里飞速闪过江晨刚才的发言。
他只说了三点分析,可按照江晨缜密的思路,显然还有未说完的第四点。
果不其然,在全场众人期待又专注的目光注视下,江晨沉稳地抬眼,继续开口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第四点,就是案犯刻画。」
「前面我已经逐一分析了案件性质丶作案人数以及完整的作案过程,接下来提到的案犯刻画,这个名词,想必大家会觉得有些陌生。」
江晨的话音刚落,在场的警员们果然纷纷面露疑惑,下意识地左右对视丶低声交换眼神。
要知道,当下正值2005年,「案犯刻画」这一专业刑侦术语,还尚未在国内刑侦系统正式普及推广。
对于绝大多数基层警员来说,这都是一个从未接触过丶完全陌生的概念。
作为重生之人的江晨,自然深知这一时代背景,当即不急不缓地开口解释。
「案犯刻画,顾名思义,就是结合现场线索丶作案手法等所有案件信息,对犯罪嫌疑人的各项特徵进行精准梳理与推断。」
「包括嫌疑人的性别丶年龄丶身高丶体态丶体表特殊标记,以及其作案时的心理活动丶行为动机等。」
「回归到这起案件,前期现场勘查过程中,我们明确提取到了犯罪嫌疑人遗留在室内的完整足迹,通过足迹数据比对分析,可以推断出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当然,在农村地区,一米七的身高属于极为普遍的身材,不具备独特的个体识别性。」
「就好比我们在人群里只判定一个人是男性,却无法进一步精准锁定目标一样,单凭身高,根本无法缩小排查范围。」
紧接着,江晨没有停顿,继续深入分析。
「除此之外,我能确定,本案凶手为男性的概率极大。」
「核心依据,是我在前期勘查中发现的关键细节:犯罪嫌疑人对本案的男性死者,怀有极强的怨恨与报复心理,男性死者下体存在多次反覆切割的伤痕,这绝非单纯的杀人灭口,而是带有强烈情绪的恶意发泄。」
「与此同时,嫌疑人对女性死者的尸体,却有着近乎偏执的特殊保护痕迹,两者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从这一行为逻辑来看,凶手是男性的可能性极高。」
「当然,理论上不排除女性作案的可能,如果是女性,那大概率是同性恋,但结合案发地农村地区的环境与社会背景,这类情况的发生概率微乎其微,所以我始终倾向于嫌疑人是男性。」
「本案另一个核心突破口,就是我推断犯罪嫌疑人与女性死者之间,存在着极为强烈丶难以化解的感情纠葛。」
「这一判断,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基于嫌疑人全程的犯罪行为得出的核心结论——凶手在作案过程中,所有的行为都流露着极致又扭曲的情感,而这种情感,极大可能是偏执的爱意。」
「因此,在后续侦查中,我们必须重点排查女性死者生前所有的情感交往对象,逐一梳理丶核实,以此缩小可疑人员的排查范围;反观男性死者,其情感关系与本案关联极小,无需投入过多侦查精力。」
「以上就是我对这起案件的全部分析,其中若有考虑不周丶逻辑疏漏之处,还请各位领导丶各位师兄多多批评指正。」
江晨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李剑率先回过神,环顾一圈全场呆滞的警员,朗声说道:「我觉得,此刻应该有掌声!」
话音未落,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经久不息。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晨身上,眼神里混杂着深深的惊讶丶由衷的崇拜,几名年轻警员的眼中,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要知道,江晨还只是一个尚未转正的新人,却能在这起疑难命案积案面前,展现出如此缜密丶专业的破案思路,这在整个刑侦队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这起命案积案,前期已经先后五次重启侦查,警员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却始终没能找到关键痕迹物证,反而锁定了错误的侦查方向。
刚才江晨的一番分析,彻底扭转了所有人的侦查思路。
就好比原本乘坐着前往广州的火车,一心想去上海,全程南辕北辙丶毫无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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