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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入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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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太行山间,七八个人急匆匆地走在山路上。其中一名中年汉子背着数件兵器,一边走一边向前面带路的人问道:「老哥,距离你说的镇子还有多远?」

带路的人一边喘气一边回道:「转……转过这个弯就到……到了。山丶山路就是这样……让我歇歇……总之我说过的话,大家都记好了么?尤其是老哥你,闺女生得这么稀罕,可要小心被山上的强人给看上了。」

中年汉子看向身后刻意打扮得蓬头垢面的女儿,确信看不出任何丽质才对带路的人点头回道:「记住了。镇子上的人都和山里的强人拐弯抹角的有关系,但只要守规矩,不冒头,安安稳稳在镇上住着,不会出什么事。」

「就是这个理儿。」带路的人不禁叹了口气,「你说朝廷这发的什么疯?到处抓捕会武功的汉人……这不是逼着人上梁山吗?」

旁边当即就有人截口说道:「我听说了,好像是有个好汉冲进了中都,一刀就剁碎了城墙,把皇帝都给活活吓死了。所以朝廷才这么大反应,可下面谁敢去惹这位爷啊?只好胡乱抓些人凑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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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汉子也算是习武之人,对于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当然不会相信,但他的确也是被急着完成业绩的金国官吏逼着躲到太行山来的。眼下他也只好叹了口气,将背上的行李紧了紧,短暂歇息后继续跟着向镇上走去。

在走进镇子后,中年汉子警惕地看着四周,但并未看到什么特殊的人,反倒是在镇口看见了一块刻着「民约十条」的石碑,上面说的净是些「不得偷盗丶不得私斗」之类的规矩,让他颇感惊讶,不由得看向带路的人。

然而带路的人和他同样困惑,只是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嘟囔道:「多咱有这规矩啊……」

就这样走了没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了一间铁匠铺的门口。带路的人在门口张望了半天,看到一名铁匠后才欣喜地朝他招了招手:「五哥,五哥!你这里怎么改铁匠铺了?」

五哥从铺子里走了出来,满身大汗地互相拍了两下肩膀,解释道:「山里现在铁器用的多,我当然改开铁铺了……怎么?这些朋友都是要住在镇上的?」

「是啊。」带路的人将情况简单解释了下,「您看还能安排几个?主要是这边这位穆老哥,他是带着闺女一块来的,分不开。」

「我现在不做牙行生意了。」五哥看带路的人脸色大变,连忙摆了摆手,「不是说这些人不能留下,是规矩现在变了,用不着我来介绍了。山里头现在到处都在把过去的寨子推倒重建,这些兄弟只要肯干活,不愁没口吃的,人家还给免费教武功呢!」他看带路的人一脸狐疑,便回头对着其他铁匠说道,「弟兄们,给老贾说说,彭连虎死了没?」

「早死球了!」铁匠们哄闹着喊道,随后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一行人惊异地睁大眼睛,在来的路上,他们反覆听老贾说过彭连虎「千手人屠」的赫赫威名,并被提醒在镇上住无论如何不要犯戒。谁知道这些铁匠居然这样肆无忌惮地说着彭连虎的死讯,那不就意味着……

「原先的规矩又不作数了?」

「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我也没必要骗你。」五哥指了指北方,「田先生今天正好来讲水浒,也是他负责登记想进山的人。你们要是这会儿去,还来得及。」

一行人自然意见不一,多数人打算先留在镇上看看情况,唯有穆姓中年汉子听见水浒两字,多少有些上心,终究忍不住带上女儿,跟着人流去了镇北,走到了山谷间的一块晒谷场上,看见众人正坐在地上,听一名脸上有痣的年轻人慷慨激昂地讲着故事:

「……话说关胜得胜归来,济南知府刘豫便于后堂设酒相待,满面堆笑道:『将军连日苦战,劳苦功高,刘某聊备薄酒,为将军庆功。』关胜想要推辞,却难却刘豫盛情,只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而酒过三巡,关胜突然感觉腹中如刀绞,四肢渐软,才知道上了刘豫的恶当。他当即大喝一声『刘豫逆贼』,便要起身拿贼,那刘豫却眼疾手快爬出门去,埋伏在门外的甲士也一齐冲入。关胜虽赤手空拳,犹自拳打脚踢,连毙数人,但却禁不住毒性发作,最终身中十余刀,血流满地,兀自倚壁不倒,双目圆睁,犹瞪刘豫。良久,方才轰然倒地而亡!

「刘豫见关胜已死,抚胸长吁,半晌方定。当夜便遣人缒城而出,密报金营。完颜宗翰闻关胜死讯,大喜过望,次日即挥师入城,刘豫开城跪迎,遂成金人傀儡之臣!」

旁边的人听得捶胸顿足,怒发冲冠,唯有穆姓汉子听得一头雾水,只好问道:「劳驾,这关胜不是酒后坠马而亡么?如何又被那什么刘豫害死了?」

旁边的人还沉浸在关胜身死的悲痛中,听他这样问,立刻咬牙切齿地答道:「还不是因为南边的小朝廷,被女真人吓破了胆,连反金的话都不让人提半点,所以大家才故意说成酒后坠马身亡,就是暗指他被刘豫这狗贼毒死!」

「还有生辰纲!」另一个人也补充道,「老兄你来得晚没听到……田先生上个月才讲过的,所谓生辰纲指的就是刘豫那狗贼给女真人送的民脂民膏,换我我也要去截!」

「曾头市根本就是女真人的寨子!故事里说的明明白白,曾家的人就是女真人,挖人参起家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穆姓汉子总算才听明白,大概是这山里有大才,将水浒中的种种线索抽丝剥茧提炼出来,作为反金反女真的故事给人讲述,偏偏又件件对得上。

听到后来,连他都不禁疑惑想道:「难道这才是水浒的本来面目?」

不过疑惑归疑惑,穆姓汉子倒也没忘记正事,小心翼翼地向周围人问道:「如此说来,台上那位『田先生』也算是个大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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