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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琴音中的杀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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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幽蓝色的爪痕在虚空中划出,撕裂空气,撕裂灵气,撕裂一切阻挡在前的东西。爪痕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发出刺耳的嘶鸣。这是裂罡爪的极招——裂空。据说修炼到极致,一爪可撕裂虚空,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接。

苏停云没有退。

她纤手抬起,落在那漆黑如墨的琴弦上。

一弦惊世,怒潮卷云浪!

指尖拨动,琴音如海啸摧山崖。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忘机琴上炸开,凝成层层叠叠的无匹气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波强过一波,如千万匹白马奔腾,如九天银河倒泻,狠狠地撞向那五道幽蓝色的爪痕。

第一波气浪与爪痕相撞,灵光炸裂,爪痕微滞,气浪溃散。

第二波紧随而至,再次碰撞,爪痕上的幽光暗淡了几分。

第三波丶第四波丶第五波……气浪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每一波都将爪痕削弱一分,直到那五道凌厉无比的爪痕在第七波气浪中彻底消融,化作漫天幽蓝色的碎屑,随风而散。

孙哲的脸色终于变了。方才那一爪,他用了七成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削平,却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而她的琴音,还不止于此——第八波丶第九波气浪穿过碎屑,继续向他涌来。

他双爪连挥,将气浪撕碎,身形却被逼退了数步。他抬头看向苏停云,那双纱巾下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情绪,水波不兴。

赵右宽立在半空,面色凝重。他看着那道月白身影,又看了看孙哲铁青的脸,终于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句:「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便是,苏停云自创的功法——流云五弦。」

阵外,柳风铃躺在软榻上,浑身绷带,脸色苍白,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月白身影。她想起方才自己与孙世安的血战,想起那枚叫星追的铃铛穿过敌人咽喉的瞬间。她以为那就是「强」。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强,那是拼命。而苏停云的,才是真正的强——从容不迫,云淡风轻,杀人于琴音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与苏停云之间的距离,比金丹初期到金丹巅峰还要远。

客栈二楼的窗户半掩着,林清远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只瓷瓶。他看着那道月白身影,看着那层层叠叠的音波将孙哲逼退,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这怪物。」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两个都是。」

他看了一眼桌案前安坐煮茶的李白,这家伙从苏停云走出客栈后,就跑去煮茶了,没有一点担心……

阵中,气浪终于散去。

苏停云收回手指,按在弦上,抬眼看向孙哲。

孙哲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幽蓝色的爪套上灵力翻涌,几欲噬人。

「第二招。」

苏停云的声音落下,指尖按在琴弦上,余音还在夜风中袅袅回荡。孙哲双爪横在身前,幽蓝色的爪尖微微发颤,灵力在爪套上凝而不发。他没有动。但他不动,她动。

苏停云指尖拨动——

两声弦响。宫与商,一浑厚,一清越,交织在一起,却不似方才那排山倒海的巨浪。没有怒潮卷云,没有万马奔腾,只有一缕极轻丶极柔丶极淡的琴音,如月光从云隙间漏下,如霜花在黎明前悄然绽放。那琴音不响,甚至有些细碎,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穿透了孙哲的护体灵光,直刺他的心神。

孙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不是从体外侵入,是从心底漫起。那琴音没有攻击他的肉身,而是直接叩在了他的魂魄上。他恍惚间看见一轮冷月挂在荒原之上,月光如水,洒在无边无际的枯草上,草尖凝着白霜。风过处,枯草低伏,霜花簌簌而落,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冷——不是寒冬的冷,是万古长夜的冷,是孤独至死的冷。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将那抹恍惚撕碎。

「这是什么琴音……」他低吼。

苏停云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膝上忘机琴,指尖轻按在弦上,月光落在她纱巾上,落在她素衣上,落在她平静如水的眉目间。仿佛方才那抹致命的清霜,不是她弹出来的。

赵右宽立在半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愈发凝重。流云五弦,第一弦是「势」——以势压人,以力破力,堂堂正正,如怒潮卷云。那是苏停云对天地之力的驾驭。而第二弦是「意」——以意杀人,以神破神,无声无息,如皎月洒霜。那是她对人心之弱的洞察。孙哲的裂罡爪至刚至猛,第一弦可以硬碰,但他防不住第二弦——因为他的道心,有裂缝。

客栈二楼,林清远站在窗边,攥紧拳。他看不懂琴音,但他看见了孙哲那恍惚的一瞬。他忽然明白了——苏停云的可怕,不在于她的修为有多高,而在于她的「道」有多纯。纯到能照进别人的心里,照出那些藏在深处的恐惧与脆弱。

阵中,孙哲的面色已从铁青转为狰狞。他活了两百多年,从未被人如此逼入绝境。他知道,今日若不拼命,真的会死在这里。

「好,好,好!」他连吼三声,声如困兽,双爪横在身前,幽蓝色的玄幽爪套忽然发出诡异的嗡鸣。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周身灵力骤变——不再是裂罡爪那刚猛中正的暗金色,而是一股阴鸷丶晦涩丶带着腐朽气息的玄黑色煞气。那煞气从他七窍中渗出,从毛孔中溢出,在他身周凝成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似人非人,似鬼非鬼,面目模糊,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停云。

「渎神鬼爪。」

赵右宽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他认出了这门功法——那是百年前被天盟列为禁术的邪派功法,修炼者需以生魂祭爪,爪下亡魂越多,戾气越重,威力越强。百年前曾有一位元婴邪修仗之屠灭三城,后被天盟围剿,功法失传。没想到,竟在孙哲手中重现。

「孙哲,你果然——」

赵右宽的话未说完,阵中已传来一声厉喝。

「爪影摄魂!」

孙哲双爪齐出,十道幽黑色的爪痕从爪尖迸射而出,每一道都裹挟着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亡魂在爪影中哀嚎。那爪影不似裂空那般锋芒毕露,而是诡异多变——有的直线突进,有的蜿蜒如蛇,有的忽隐忽现,有的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更细小的爪影,铺天盖地,封死了苏停云所有退路。更可怕的是,爪影过处,空气中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纹,那是被拘禁的亡魂在嘶吼,在挣扎,在渴望鲜血。

苏停云面色微凝。她感受到了那股阴鸷的力量——不是灵力,是怨念。是近千条无辜百姓的怨念。那些怨念被拘在爪中,成了孙哲的养分,也成了他最强的武器。怨念不散,爪影不灭。她的流云五弦,第一弦以势压人,第二弦以意破神,但面对这种以怨念为基的邪功,纯粹的「势」与「意」都不足以彻底消解——因为怨念不是灵力,是执念,是死不瞑目的执念。

琴音似清霜,一道道澄澈的丶纯净的丶不带一丝杂质的音波——如晨曦穿透雾霭,如清泉洗去污浊。那琴音所过之处,爪影上的暗红色血纹竟开始褪色,亡魂的哀嚎渐弱,像是被琴音安抚,被琴音超度。

但爪影太多,琴音虽能消解,却来不及。数道爪影穿过音波的间隙,直奔苏停云面门。苏停云身形急退,指尖在弦上疾速滑动,琴音由澄澈转为凌厉,将逼近的爪影一一震碎。烟尘散尽,两人各退了数步,谁也没占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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