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机房(2 / 2)
我瞬间明白过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阴地棺床,是早年水电站摆放大型机械设备的机坑。
整间大屋宽敞空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老旧机械机油味,混着灰尘气息,闷人又压抑。
一路走来,我心里越发肯定,刚才那只耗子精绝对没有其他路离开。
我们一路排查,整栋屋子只有两处出入口。一处是我们方才钻进的侧边木门,另一处就是外面那扇锈死的巨型铁门,根本没有其他出口。
我和老范顺着房间纵深,一路往建筑尽头摸索,想看看这耗子精的老巢到底是什么样。我俩走到屋子最深处,一道向下的水泥楼梯赫然出现在眼前,黑漆漆的阶梯直通下方,深不见底。
我停下脚步,盯着幽暗的楼梯口,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范,低声猜测:「这是通往河床底下的通道?我们刚才在外面看到的全是大坝墙体,难不成下面是大坝内部的中空结构?」
老范凝眸望着漆黑的楼梯,若有所思地点头,语气沉稳:「应该没错。以前的老式水电站,大坝内部全是机械控制室丶泄水闸操控结构,专门用来调控开闸放水丶调节水势。」
我瞬间恍然,点头附和。
两人不再迟疑,打着手机手电筒,放轻脚步,顺着陡峭的水泥楼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下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位置,一股极其微弱丶若有若无的腐败臭味,悄然钻入鼻腔。
味道不浓,却极其刺鼻,带着尸体腐朽独有的腐臭。
哥们儿我和老范动作瞬间齐齐顿住,眼神骤然警惕,周身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废弃多年,无人踏足的老旧水电站地底,怎么会有尸臭味?
我后背微微发寒,压低声音开口猜测:「老范,不对劲……难道那耗子精在底下藏了尸体?它在吃人?」
这个念头一出,心里瞬间寒意四起。
普通山野耗子精,只能偷吃灵气丶吸纳月华,再不济偷点寺庙道观的香火,修为进展极慢。可若是修出人形丶心智全开,还沾染人肉血气,修为就会暴涨极快,戾气也会成倍叠加。
难不成这妖物能修出完整人形,靠的就是吞食人的血肉?
我和老范对视,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两人瞬间提高十二分警惕,手机电筒光束死死扫着楼梯两侧的墙壁丶角落缝隙,一点点仔细排查。
楼梯间里只有厚厚的积灰丶层层缠绕的蜘蛛网,空空荡荡,乾乾净净,看不到半点血迹残骸,也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顺着阶梯继续下行,很快我们便走到了楼梯尽头。这一刻,我们终于清楚闻到了这股腐朽尸臭的来源。
脚下是一间方正的地底控制室,四面墙体全是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厚重坚固,隔绝了上方所有声响。
室内布满老旧的电路控制柜丶闸刀开关,所有线路早已被尽数剪断剥离,只剩下光秃秃生锈的闸刀和斑驳的设备外壳,破败不堪。
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鱼骨头,层层叠叠,堆积一地。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尽数风化朽烂,轻轻一碰就化作细碎粉末。
腥臭丶霉腐丶死气,三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刚才那股诡异的腐臭味。
我松了半口气,又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手机电筒光束扫过整间控制室,最后定格在房间最角落。
那里嵌着一扇拱形石门,门洞顶部圆润饱满,约莫一米五高丶一米多宽,黑漆漆的门洞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向何处。
我盯着这扇突兀出现的石门,忍不住心头纳闷。这老水电站内部七拐八绕,跟迷宫一样,如今地底又多出这么一处隐秘石门,谁也不知道门后藏着什么东西丶藏着什么秘密。那只深夜入镇的耗子精,十有八九,就是钻进了这扇诡门之后!
弄清腐臭味只是陈年鱼骨散发出来的,我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想来那耗子精平日里总在江边活动,偏爱吃鱼,便把这片角落当成了觅食落脚的地方,倒也说得通。
我抬手扇了扇面前混杂的腥腐气味,转头看向范彪,两人没再多纠结,举着手电筒,迈步走进了那道拱形石门。
穿过门洞,脚下的地势顺势向前延伸,我们进入了一间纵深极长的屋子。格局和楼上的房间大体相仿,地面依旧分布着一个个用来安放设备的水泥机坑,可这里的布置远比楼上复杂得多。除了机坑,屋内错落摆放着不少大型起重器械,各式绞盘依次排开,一根根堪比成人手腕粗细的钢索从机械顶端垂落,绷得笔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我抬手将手机电筒的光束往下压,努力朝着钢索底端照去。可手机灯光射程有限,光束落到半途就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根本看不清下方究竟是什么景象。
「看这情况,这里应该是水电站侧边的泄洪闸操控区。」我压低声音说道,目光在四周扫动。
这些大型机械原本刷着墨绿色的漆面,历经常年水汽侵蚀丶岁月冲刷,表层漆皮大片大片地起卷丶剥落。凡是没有机油浸润覆盖的金属部位,全都爬满了厚厚的红锈,锈迹层层堆叠,摸上去粗糙硌手,整台设备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破败感。
我和范彪并肩而行,顺着一排排机器慢慢绕行查看。这些器械体量庞大丶笨重无比,占据了大半个房间。不难猜出,当年电站废弃丶设备整体搬迁的时候,地下这一层的大型机械太过沉重,拆解丶运输都极为困难,最后便被就地遗弃,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手电的白光在冰冷的机械表面来回游走,周遭静得吓人,只有我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轻轻回荡。空气中除了鱼腥味丶霉味,又多了浓重的铁锈味和陈旧机油的气息,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沉。
「这么多大家伙留在这儿,四通八达的,藏个人或者精怪实在太容易了。」我一边打量四周错综复杂的管线与支架,一边开口说道。
范彪微微点头,手电光束在机械缝隙,以及墙角暗处逐一扫过,眼神始终保持着警惕:「空间大,死角也多。那只耗子精既然从上面下来,多半就躲在这片区域里,咱们慢慢找,待会在它老窝守着它。」
我们放慢脚步,继续朝着长屋的深处走去,每经过一台机械,都会绕到侧面,或者后方仔细查看,偌大的地下机房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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