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得意者,长夜烛火(2 / 2)
「大脑内的抑制性神经递质,小脑和脑干里也会生成各种调控信号,时刻把握肌肉的成长与限制肌肉的爆发。」
「这是大脑为身体设上的安全锁。过量的生长肌肉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肌肉的无限制紧绷与爆发更是容易造成失控,损害生命。」
面对陈境的说辞,陈心给出优质答案:「我不知道。」
沉默少顷,陈境道:「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老虎丶狮子丶熊罴们,明明刻意节省能量,从不在捕食以外大量运动,更没有系统性的锻炼身体,却有如此发达的肌肉吗?」
「不是基因的关系吗?」陈心好奇地问道。
「有这方面的关系。」陈境搓了搓额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自由调控身体的一切,譬如在关键时刻放开限制器。」
「那你现在?」
「现在没有,只是那一段时间的解除抑制,让自身的肌肉有了一定程度的成长,而我可以百分百地利用它们的力量,所以在陈影的评价中各方面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可你不能,所以表达在面板上,这样的成长不足以让你的评分加一,你懂了?」陈境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来为陈心解释。
「那你注意一点,我可不想哪天身体崩坏,变成一个怪物。」陈心叮咛道。
「你放心,我说过,我在调控身体上很克制,尽管给我一段时间我甚至可以给我们进化出一个腮来,触手兴许都可以,你知道的,我们的身体里混杂着太多无用丶冗杂丶畸形的上古基因,只是它们没有表达。但我不会去这么做,毕竟我很喜欢现在的模样。」陈境笑道。
陈心忽然一阵忐忑,惊恐道:「你究竟是因为喜欢现在的模样,还是因为改变基因表达费时费力,利益又不够大,才暂时搁置?」
「你果然还是觉得我只是个冷血的东西。」陈境冷笑着,摇摇头:「我早就说过,你还是不明白。」
「每个人做事的本质都是利弊权衡,你可以为了活命去玩屎,不代表你现在会去玩屎,这才是正常的逻辑。」
「再比如,我可以接受吃屎,不代表我现在就会去吃屎,这本质上就是吃屎为我带来的恶心程度和收获的利益相差巨大,如果在生死时刻吃屎能让你我活命,我也会毫不犹豫。」
「亦或者,如果吃屎可以让一个即将失去至亲而痛苦绝望的人为对他最好的亲人续命,他会拒绝吗?」
「可这不代表你我和那个爱着亲人的家伙就是喜欢吃屎的人,就是这么简单。你怎能因为我可能会为了某种重大利益而抛弃人身乃至抛弃没这利益重要的一切,从而认为我是冷酷丶反人类的家伙?」
「你这话也太糙了吧。」陈心一阵恶寒。
「呵呵。」陈境不以为意。
「咚咚!」医务室的门被敲响。
「谁?」陈心警觉,他根本没听到有人走到舱门前,陈境没有对他提醒,也不知道是同样没听到,还是懒得提醒。
「是我们,陈兄弟。」是葛言的声音。
陈心起身,为他开门,然后便看到了他们五个人置身在狭窄的舱道排成一队,全都复杂地看着他。
「你们来做什么?」陈心疑惑地问道。
「做什么?」洛丝薇瑟直接撞开他,走进医务室四下察看起来。
她看着铁盘中剩下的一点残留的咸猪肉与咸牛肉,嘲讽道:「陈医生真是风光,生活好美。」
「我们用的都是肮脏的木质餐具,不知道上面被食物的汁水与残渣浸泡过多少次,更不知道其上一任的主人是谁,会不会有什么病在身?简直让人怀疑其已经发霉了!」
她几乎是喊叫出声,又指向那块被咬了一半丢弃的肥肉:「我们嚼的更是比我牙还硬的乾面包和比沙子还乾的硬饼乾,还有那咸到发昏的恶心腌鱼。」
她的声音一顿,咬牙切齿道:「你居然还喝上了红酒?你知道那朗姆酒有多难喝吗?」
陈心的表情冷了下来,重复道:「你来做什么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是谁?敢和我……」洛丝薇瑟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
「闭嘴。」陈沐青出言制止,而后以眼神警告了一下不忿望来的洛丝薇瑟,转眸又平静地看向陈心:「我们是来遵守约定,交流情报的。」
陈心颔首,他指了指上方,轻声道:「那我们最好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上方就是船长室,不要打扰到咱们船长的休息。」
陈沐青想了想,看向常松。
「那我们去中层火炮甲板。」常松笃定道。
六人向着中层甲板而去,常松与曹辉打头阵,陈沐青用身体隔开洛丝薇瑟与陈心,并给予陈心与葛言的交流空间。
但陈心与葛言并没有太多交流,整只队伍就这样在一个诡异的寂静氛围里,上了木梯,来到中层火炮甲板。
踏上中层火炮甲板,这里空旷寂静,只能依稀看见几个瘦小的火药猴窜动奔行,忙前忙后。
常松带着众人来到炮甲板的两侧,打开炮位间,进入其中的窄小过道。
在这里,众人几乎挤作一团,但起码这里暂时还算有些隐私,只要提防住那些搬弄火药与炮弹的男孩儿。
「现在可以了。」常松堵住出口,探头探脑一阵,确认过火药猴的位置,这才向众人示意。
「在汇总之前,我觉得还是先把一些误会说清比较好。」曹辉的语气有些冷硬。
「没错,哎呦!」洛丝薇瑟表示赞同,但没等她说完,便被陈沐青的大手给按了下去。
「葛言,你帮大家摒弃前嫌。」陈沐青发号施令道。
葛言对此并不反感,他看向陈心,叹了口气,这才道:「小兄弟,你在你的世界是什么工作?」
陈境摊开双手:「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懂些外科理论常识。」
常松有些好笑地开口:「医生怎么穿着病号服?而且游行任务可是有预告的,你穿着这一身执行任务,而不是换上便捷有用的衣物,只能证明你没有随便换衣服的自由。」
「我当然有换衣服的自由,只是那一天正好有点事儿,导致搞到合适的衣服很麻烦,索性就这样了。」陈境的谈吐行为理直气壮,看不出任何破绽。
况且他说的也的确是真话。
「姑且就当你是好了。」常松虽然仍旧怀疑,想要将事情问到底,但刨根问底总归是不合适的。
「小兄弟,能说说你是怎么搞定那条大鱼的吗?你的综合战斗指数只有5,可那条鱼已经达到20,那可是接近成年狮虎极限个体的水平。」葛言将陈境此行最大的破绽直白道出。
可陈境只是无奈地撇撇嘴,非常无辜地丶仿佛好不容易交托出去的信任破碎掉一般,身体无力地低落下去:「我不是在众人面前说过了吗?那条鱼在伤完人后真的已经身受重创了啊。我只是觉得立功的机会难得,又看到那鱼身上的伤口可怖,很可能捡到大漏才下去的。我可不敢在那恐怖的海盗船长面前,还是在在场诸多证人的面前扯谎。」
「呵呵,正是察觉到你们都没有见到第一手画面,而凑热闹的水手又围了个水泄不通,才选择下去的啊。」陈境暗自冷笑,他早就想到了现在的情景。
他也知道,这套说辞虽然合情合理,但绝对打消不掉众人全部的怀疑。
但只要消解一点就好,只要能保持在勉强合作的水准就足够了。
反正三个最重要的证人已经掌握在他手里,其他水手更是要么吹嘘要么贬低,说的胡话根本当不了证据。
没有铁证如山,目前众人就不会撕破脸皮,毕竟还需要利用他的身份。
更何况,他刚刚上任,又被伊索尔德当众表示欣赏,有这一光环保护,想铤而走险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见到陈境滑不留手的回答,洛丝薇瑟憋闷无比,她刚要开口,再度被陈沐青制止。
陈境见机,连忙做出懊丧的样子,捶打自己的大腿:「而且,我是想直接成为海盗高层的啊!留在旗舰当上三副,一定对接下来的任务大有裨益的!」
葛言神色莫名,目光闪烁,他有些好笑地拍了拍陈境的肩膀:「小兄弟,不必这样,你是不是不知道医生在海盗船上的地位啊?」
陈境抬起头,目露怀疑,又带着渴盼地看向对方:「难道说?」
「哈哈。」葛言看他这幅窘样,当即笑出声来,解释道:「在海盗之中,敢打敢杀敢拼命的家伙从不缺少,真正少有的,反而是那些知识分子。」
「大多海盗,哪怕有着成名的船长,也很难找到好的医生,可医疗系统必不可缺。因此,他们甚至会铤而走险,抢夺安保齐全的大船,掳来医生并用高薪供奉,试图挽留他们。」
「在这无限危险的汪洋之上,一位名医绝对令海盗们尊崇乃至讨好,你的地位可比三副甚至二副都要高上不少呢。」
「真的?」陈境先是不信,而后压抑不住的喜上眉梢,最后又变为狂喜:「那我这次任务完成度一定会很高!」
「切。」洛丝薇瑟不屑冷哼。
就连常松看到陈境这幅憨傻样子,也不禁无语。
可是很快,他的表情就化为了震撼。
陈沐青不解地看向常松,却只在他眼中看到一抹金黄。
众人纷纷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向那黑洞洞的炮口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长夜漫漫,生烛作伴。」
「浓月微寒,金火盈满。」
「恭喜沃恩船长,您终于抵达,传说中的福光海域!」
老妪虚弱的声音响彻全船,旋即,众人的头顶爆发出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欢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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