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敌情(1 / 2)
总兵府的偏院不大,三间青砖瓦房围成一个小院子,院中种着几棵芭蕉,宽大的叶片在南方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响。沈炼被安排在靠东的一间,以冬以夏住在西厢。杂役送来热水和晚饭后便退下了,院中只剩下三人。
以冬一边替以夏换药,一边低声嘀咕:「那个俞将军,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沈公子好歹是锦衣卫朱希孝大人亲委的公干,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沈炼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本从京城带来的《武经总要》,闻言笑了笑:「俞大猷自幼随名师习兵法丶练剑术,袭父职任泉州百户。三十余岁,考中武举,授千户,守御金门。嘉靖三十一年,任浙江宁波丶台州诸府参将,督师抗倭。嘉靖三十四年,任苏松副总兵,协助总督张经取得王江泾大捷。他瞧不上京城来的锦衣卫,再正常不过。」
「那你就这么忍着?」
「忍?」沈炼合上书,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不急。这种人,你越是跟他争,他越瞧不上你。等什么时候他需要你了,态度自然就变了。」
以夏忽然开口:「今晚你还要出去?」
沈炼一怔,想起在南京驿站时被以夏抓了个正着的窘境,乾咳一声:「不出去了。这里是总兵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我能去哪儿?」
以夏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任由以冬替她换药。纱布揭开时,露出肩胛处一道三寸来长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但边缘仍有些红肿。沈炼的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夜渐渐深了。总兵府里的更鼓声隐隐传来,已经敲过了二更。沈炼吹熄蜡烛,和衣躺在床上,却迟迟没有入睡。窗外芭蕉叶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在纸窗上,随风晃动,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
他在想俞大猷。这位名将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不算好——傲慢丶刻薄丶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沈炼注意到一个细节:俞大猷虽然嘴上不客气,却还是吩咐手下「收拾几间乾净的屋子,莫要怠慢」。这说明此人并非真的不近人情,只是对京城来的「空降兵」心存芥蒂。
也是。一个在战场上拼杀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被朝廷塞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衣卫「协办军务」,换谁都不会高兴。正思忖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炼立刻坐起身来,手已经按在了枕下的短刀上。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了,紧接着是守夜亲兵的声音:「沈大人歇下了吗?」
沈炼披衣起身,推门而出。月光下,只见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站在院门口,甲胄上还沾着泥土,显是一路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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