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马尔地夫的沙滩（1 / 2）

魔都的清晨，总是在第一班地铁的轰鸣声中准时苏醒。墨风被窗外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吵醒时，正梦到自己带着唐果果在马尔地夫的沙滩上吃着九十九块钱一斤的巨型生煎。他有些痛苦地翻了个身，老旧的木板床发出嘎吱一声哀鸣，仿佛在控诉这位「前代练之神」由于最近伙食太好而略微增长的体重。他摸出那个碎了屏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微信图标上挂着一个醒目的「99+」，大部分是那些觉醒者学徒在群里发些「早安，打工人」丶「觉醒不努力，万事不如意」之类的废话表情包。

他穿着那条大裤衩走到阳台，看着老城区错落有致的屋顶。昨晚那个意气风发的「世界观测者」已经下线，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需要考虑下个月电费涨价的凡人。他下楼时，唐果果已经把电竞馆的大门拉开了，只是这姑娘今天看起来画风有点歪，她正对着一个崭新的丶闪烁着RGB跑马灯的智能垃圾桶发呆，手里还拎着一袋没喝完的豆浆。

「墨风，你快来看，林姐说这东西是幽灵船长送来的『售后礼包』。说是能根据垃圾的逻辑属性自动分类，还能实时播报魔都的空气品质。刚才我扔了个空瓶子进去，它居然跟我说『感谢这位美丽的召唤师为艾泽拉斯的绿化做出的贡献』。这年头，连垃圾桶都开始整这种高级尬活了吗？」唐果果一脸怀疑人生，转头看向墨风。

墨风吸溜了一下鼻子，走到那个垃圾桶旁边，手指轻点桶盖。一抹极淡的灰色流光闪过，他感知到这玩意儿底层确实跑着一套幽灵船长的「海洋清理协议」。他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这帮搞技术的，哪怕是退隐了，也总想在生活琐事里秀一把存在感。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扔了进去，垃圾桶立刻发出了志向远远的电子音：「检测到碳基生物的情绪残留，正在转化为肥料，祝您今天不再emo。」

「行了，别研究垃圾桶了，林姐呢？」墨风转头问。

「林姐去『异能者协调中心』开会了。听说魔都最近出了个『职业技能鉴定大赛』，专门给那些觉醒了奇葩异能的家伙发证。比如那个能在半空中写PPT的，现在是GG公司的高级总监；那个能用意念控制网购快递分拣的，已经成了物流圈的香饽饽。林姐想去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店捞个『五星级售后网点』的牌子回来。」唐果果说着，递给墨风一根油条。

墨风接过油条，刚咬了一口，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贴满了「专业修仙丶在线除Bug」标签的面包车停在了电竞馆门口，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丶胸前挂着工牌的青年。两人一进门，先是打量了一下这间略显破旧的馆子，然后很有礼貌地对着墨风行了个礼。

「请问是Wind导师吗？我们是『魔都异能局』下属第四分局的干事。由于近期魔都觉醒者数量激增，引发了一系列『逻辑层面』的邻里纠纷。我们局长听说您在公海处理过高维病毒，想请您出山，担任我们的『名誉技术指导』。」

墨风靠在吧台上，嘴里还嚼着油条，眼神有些涣散：「技术指导？我这儿连显卡都还欠着供应商两百万尾款呢，你们局长是不是看错人了？我现在的职业是网管，业余爱好是修理坏掉的电饭煲。这种拯救世界的事，你们去找那些每天在抖音上直播手搓火球的大佬，他们比我专业，还自带背景音乐。」

其中一个青年苦笑着拿出一份卷宗递给墨风：「导师，您就别开玩笑了。那些直播的大佬，一遇到这种『深度逻辑重叠』引发的灵异事件，一个个比谁跑得都快。昨晚老城区三号街区，一整栋楼的居民发现自己家里的时钟全都倒着走，连猫都开始说外语了。我们去查了，那是某种『怀旧病毒』的变种。除了您，没人能把那里的时间轴给拨回来。」

墨风本来想拒绝，但听到「猫开始说外语」的时候，耳朵动了动。他想起三年前大议长确实开发过一套针对家养动物的语言协议，美其名曰「众生平等」，实际上是为了让凡人的私生活彻底暴露在监听之下。如果真的是那玩意儿的残余，那还真不能不管。

「果果，看好店，要是那个垃圾桶再乱说话，就把电源拔了。」墨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上了面包车。

车子穿过繁忙的街道，墨风看着窗外。现在的魔都确实不一样了。路边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叔，翻铲子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显然是觉醒了某种手部频率强化的异能；一个小姑娘牵着狗走过，那狗竟然能在空气中踩出透明的阶梯。这种「全民开挂」的场面，放在以前是噩梦，但现在看久了，竟然有一种荒诞的喜感。

到了三号街区，那里的气氛确实很诡异。整栋楼被一种淡蓝色的薄雾包裹着，墨风刚下车，就感到这里的「帧率」极低，空气像是粘稠的浆液。他走进大厅，看到一个大爷正倒着走步，一边走一边用极其标准的伦敦腔在那儿背诵《哈姆雷特》。

「导师，这就是典型的『逻辑回溯』。」异能局的干事紧张地看着仪器，「我们尝试过重启这里的区域网，但没用，这里的物理规则已经被篡改了。」

墨风没说话，他闭上眼，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在他的视野里，这栋楼不再是钢筋混凝土，而是一行行疯狂滚动的红字代码。这些代码像是被某种执念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不是病毒，是『回忆过载』。」墨风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这楼里住着个老程式设计师吧？还是那种写过『初代码』的老前辈。」

「您怎么知道？」干事愣住了，「确实，顶楼住着一位九十岁的老工程师，听说是当年第一代计算机国产化的核心成员。他前阵子刚中风，家里人都在准备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