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兽潮围城,抢夺仙材(2 / 2)
灵山之巅,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没有任何攻击性,却穿透了数百万里海域,穿透了战场,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交战双方的动作在同一息诡异地停了下来。
城墙上还活着的修士呆呆地抬头,海面上嘶吼的妖兽也茫然地停止了攻击。
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被同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攫住。
那是仿佛面对天地崩塌来时,无法言喻的恐惧。
苍穹之上,一尊庞大到填满整片天空的真仙法体,正在碎裂。
碎裂的方式很安静,也很残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
就那么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璀璨的流光散入虚无。
像一座矗立了亿万年的神圣山峰,被无情的岁月之风一层一层地吹散。
「老祖!」
天枢仙门数十名渡劫期老怪的嘶吼几乎同时响起,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
有人疯了般扑上去,试图挽留那具正在消散的真仙法体。
双手却只能徒劳地穿过一片片光雨。
天枢仙门的真仙老祖,终究没能扛过百万年一次的天人五衰。
陈道平躺在冰冷腥臭的尸堆里,目光猛然一紧。
金色护城大阵的光芒,在同一刻骤然黯淡了三成。
失去了真仙力量的支撑,这座护佑天枢仙岛不知多少万年的仙阵,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溃。
「吼!」
五道庞大得遮蔽半边天穹的恐怖身影撕裂虚空而至。
五头气息深不可测的渡劫期圆满深海妖尊,每一头的体型都堪比一座移动的山岳。
居中那头通体漆黑,眼如血月的鲲鹏妖尊仰天狂笑,声浪震碎了万里云层。
「天枢老鬼已死!儿郎们,随我屠岛,今日,寸草不留!」
「杀!杀!杀!」
海妖大军的嘶吼掀翻了天穹。
攻势在刹那间暴涨了十倍不止,本就残破的护城大阵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摇摇欲坠。
那尊即将完全消散的法体内部,十余道浓郁的宝光猛然冲天而起。
每一道都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如同流星雨般射向战场的四面八方。
那些宝光皆是真仙的随身仙器,伴随其陨落而散落四方!
天枢仙门的渡劫老怪们疯了,海神殿的九阶妖尊也疯了。
所有渡劫期以上的存在,在看到那些宝光的一瞬间,眼睛里就只剩下了赤裸裸的贪婪。
战场秩序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陈道平的呼吸,猛地停了半拍。
因为有一个散发着深邃幽芒,仿佛蕴含着一整个星空的菱形晶体。
正拖着长长的璀璨尾迹,不偏不倚,直直地坠向他藏身的这片废墟。
丹田之内,洞虚神府疯狂发烫。
那是一种来自九品仙器的渴望与呐喊,强烈到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共振。
九品空间仙材,太乙虚界石。
能将洞虚神府的修复度从百分之五,直接一步到位推到百分之五十的至宝。
陈道平眼角狠狠一抽,死死盯着那枚晶体。
一年多谨小慎微,四处搜刮,才堪堪凑到百分之五。
而这一块太乙虚界石就能翻十倍,这种级别的机缘,错过这一次。
没有成为真仙之前,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第二次。
但陈道平没有立即行动。
因为有两道比流星更快的恐怖气息,已经先他一步锁定了那枚太乙虚界石。
一名天枢仙门的渡劫初期老者,与一头体型超过千丈的九阶初期血蛟妖尊,几乎在同一息撕裂虚空降临。
两者没有任何废话,在半空轰然对撞。
恐怖的法术交锋余波瞬间将方圆千里的空间打成了混沌状态。
陈道平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动不动地趴在尸堆里,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两个渡劫期强者都盯上了这那枚太乙虚界石。
抢,还是不抢?
他在尸堆里趴了足足三十息。
这三十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三十息后,血蛟妖尊的灭世毒息与天枢老者的诛仙剑影同时爆发到极致。
两大渡劫期强者硬撼一记,双双吐血倒飞而出。
太乙虚界石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震得脱出二人的真元锁定。
在能量乱流的中心,出现了短暂的悬停。
半息!
两个渡劫期强者碰撞之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真元空窗期,最多只有半息时间。
就是现在!
陈道平的眼底瞬间爆发出炽烈光芒。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
《龟息藏神术》瞬间撤去。
被压抑到极致的大乘中期苍青色真元,如同火山般从丹田内轰然喷薄而出。
八阶初期的青帝不灭体全力催发,双腿肌肉虬结。
猛然蹬碎了脚下十丈厚的城墙地基,整个人化作一道苍青色的闪电。
直取半空中那枚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菱形晶体。
「找死!」血蛟妖尊最先反应过来。
纵然身受重创,这头活了上百万年的老妖依旧凭藉战斗本能,甩出了一记尾鞭。
裹挟着足以瞬间灭杀任何大乘后期修士的恐怖力量,狠狠抽在了陈道平的后背。
「噗——!」
皮肉绽开,脊椎暴露。
青琉璃色的骨骼在血雾中折射出刺目的光。
上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险些令他失去知觉。
但陈道平没有减速,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反而借着这一击的恐怖冲力,速度再次暴涨一截。
右手穿过足以绞杀合体期修士的灵力乱流,五根手指如同铁钳。
在两名渡劫期强者即将回过神的前一刹那,死死地扣住了那枚冰凉而沉重的太乙虚界石。
到手了!
「元宝!跳!」
心念相通,无需多言。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足金蟾元宝全力爆发,天赋神通空间跳跃撕开一道空间裂口。
但渡劫期强者交战留下的虚空紊乱实在太过剧烈,落点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一人一蟾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狠狠甩到了百里之外。
「鼠辈敢尔!」
「留下东西!」
两位渡劫期老怪几乎同时清醒过来。
当他们看到一个大乘中期的蝼蚁,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抢走时。
那种羞辱与暴怒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理智。
血蛟妖尊发出了一声狂啸,天枢渡劫初期老者的面孔更是狰狞无比。
两道饱含着无尽杀意的渡劫期神通,锁定了陈道平刚刚现身的位置,同时轰然而至。
陈道平的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沫。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恐怖的渡劫之力在他体内肆虐。
内脏移位,经脉寸断,口中吐出的早已不是鲜血,而是破碎的内脏残片。
但陈道平紧握着太乙虚界石的右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左手猛然翻转。
三百多枚高阶符籙,在这一刻被他毫不吝惜地同时激活。
轰!
一场灵力风暴在这片战场上咆哮着炸开。
灼目到极致的光芒与混乱的灵力波动,让两位渡劫老怪的神识锁定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偏差。
洞虚神府从陈道平丹田中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一人一蟾被九品仙器喷薄而出的吸力一口吞入其中。
万丈高的洞虚神府虚影在一息之间急剧坍缩,坍缩,再坍缩。
最终化作一颗比尘埃还小,连神识都无法察觉的芥子微尘。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因真仙陨落而变得无比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血蛟妖尊的神通扑了个空。
天枢老者的剑光也扑了个空。
两位暴怒的渡劫期强者的攻击,将那片区域轰成了一个直径千里,深不见底的巨坑。
虚空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但坑里什么都没有。
连一滴血,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那颗芥子微尘,顺着无人能够感知的空间乱流。
向着远方悄然飘去,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洞虚神府之内,陈道平仰面躺在冰冷的废墟地砖上。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青琉璃色的脊骨上布满了骇人的裂痕。
元宝趴在他胸口,原本璀璨的暗金色蟾体也满是裂纹,气息萎靡地发出虚弱的咕声。
陈道平的右手,自始至终,一直没有松开。
太乙虚界石那深邃的幽光,从他血肉模糊的指缝间渗出来。
映在他那张同样血肉模糊丶却在咧嘴微笑的脸上。
他盯着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虚幻天空,过了很久。
才从满是鲜血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买卖……他妈的……不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