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吃过的都说美味【二合一】(2 / 2)
空艇正前方,一座巍峨的云山在初升红日的侧照下,层层叠叠,蔚为壮观。
棱面玻璃俯罩的防风甲板上。
手持羊角茶壶丶正要垂首喝茶的温德尔,忽然剑眉紧蹙,抬头看向前方的巍峨云山。
她能听见风的信息……
罗亚选择相信温德尔的直觉。
他立刻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指令蓝蜻蜓号进入紧急避险与逃生待命状态。
一旁的埃蒙举起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前方翻涌的云山。
片刻之后,他猛地朝驾驶室方向大喊:
「拉升!艾莉森,快拉升!」
吉尔斯极力保持镇定,喃喃道:
「云中似乎有东西……」
这不废话?
罗亚几乎快要肉眼看见那巍峨云山中影影绰绰的巨物了!
空艇应声猛地仰起艇首,急速爬升。
与此同时——
砰!
空艇腹部的蒸汽空炮瞬间激发,引爆早已蓄压的蒸汽包。
强大的推力如同弹射,将整艘空艇猛地推向了更高的云层之上。
罗亚扶紧围栏,差点被掀翻。
俯身看去——
那些紧追不舍的箭翼鱼群猝不及防,快速冲入云山,被云层中骤然张开的丶宛如巨大山洞般的巨口瞬间吞噬。
巨口阖上。
云山,随之坍塌。
徐徐荡开高耸的浪头与巨大的漩涡。
只剩少数箭翼鱼仍围着漩涡打转,似在寻找同伴的踪迹。
梭式空艇重新稳定姿态。
「呼……」
甲板上,埃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向罗亚和温德尔解释道:
「这是蓝须鲸,以箭翼鱼为食,是云海浅层体型最大的鲸类,最大的体长甚至能超过三百米,虽然对人类没什么攻击性,但经常会因为埋伏箭羽鱼群而误伤空艇。」
在罗亚看来,埃蒙像是在背《云海燃灵图鉴》里的文字说明。
「埃蒙先生是第一次遇见蓝须鲸吗?」
埃蒙额头早就没汗了,还在反覆擦。
「我又不是猎人,民用空艇都飞很高,不会靠近云海……这次多亏了温德尔小姐。」
温德尔剑眉舒展,垂首喝了口红茶,没有说什么。
罗亚轻叹口气。
他总算明白了。
猎人也好,义兵也罢,全都是新手。
他这个新兵蛋子,居然是所有人中最老练的一个。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见蓝须鲸。
准确说,只见鲸影,并未见到真容。
高空飞行虽然相对安全,但气温极低,空气稀薄,流风也少。
对空艇这种通过浮空囊内外密度差维持升力的飞行器来说,会耗费数倍多的燃素。
很快,梭式空艇降低高度,继续贴着云海飞行,维持安全与经济的平衡线。
云海上空,风声如潮。
吉尔斯忽然一脸认真地问罗亚:
「你们有没有加入猎人协会?」
「还没有,这是目标。」
「罗亚先生似乎对自身安全有些疑虑,有没有购买境内的商业保险?」
罗亚一愣,扭头盯着吉尔斯。
怎么,你还是个推销保险的?
「没有。」
吉尔斯遥望云海,眸光平静。
「那是最好。自治领内的保险公司总是想方设法拒保。
如果购买了意外险,应该领保费的人会更容易出意外。
帝国那些大保险公司也没好到哪去。
猎人,只有加入猎人协会,也许会得到更公平的保险。
也许,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保险。
问心无愧,自有圣灵护佑。」
罗亚心想,要不是你贴身穿了件昂贵的军用背心气囊,我还真就信了你。
事实是,罗亚没有买保险。
他被保险买了。
被名为温德尔的保险买了。
温德尔……就是他的保险。
这才上了贼船。
但他的船,还没到位。
「身为猎人,我只想要一艘空艇,如同鸽子,只想去码头整点薯条。」
罗亚意味深长地说道。
吉尔斯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空艇与薯条都会有的。」
……
半日时间,随呼啸丶轰鸣的蒸汽流逝。
甲板了望塔的传音铜管里,传来艾莉森略显紧张的声音:
「已进入希里斯山脉上空,注意警戒。」
埃蒙手持军用定位罗盘,指针在迷雾中艰涩地颤动着,终于指向了一个确定的方位。
随即示意吉尔斯:
「到达目标位置。」
罗亚看了眼,这里确实是白云区。
只是云层的厚度,远超一般的白云区。
吉尔斯立即向传音铜管下达命令:
「准备入云!」
梭式空艇随即关闭中央锅炉。
通过储备的高压蒸汽气囊,控制艇身,缓缓沉入茫茫云海。
随着空艇没入云海,罗亚眼前的能见度急剧下降。
洁白的云层渐渐化为浓雾,将空艇包裹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里。
云雾中鸦雀无声。
方向感逐渐消失。
温热丶潮湿丶粘稠流动的雾气,裹挟着巨大的气压,扑面而来。
罗亚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湿布紧紧捂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和开扑翼机快速穿越云层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随着空艇继续下探,名为幽闭恐惧症的阴影悄然爬上心头,令他几欲窒息。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铁甲手套却异常温暖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还好吗?」
温德尔高冷的声音穿透浓雾传来,却带着一丝温暖与可靠。
「不太好,你能像这样一直扶着我吗?」
罗亚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乾涩丶发紧。
温德尔没有说话,右手一直搭在罗亚的肩膀上,悠哉喝茶。
呼……
罗亚松了口气。
要不是身旁站着温德尔,他已经钻进蓝蜻蜓里了。
埃蒙紧穿着军用背心气囊,自带基础的排雾功能,表情要比罗亚自如一些。
「海拔七千二百米,快到了!」
他大声报告,打破甲板上压抑的沉默。
空艇继续在浓稠的迷雾中缓缓下降,艇身轻微摇晃着,如同漂浮在未知的深渊之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甲板上只剩蒸汽低沉的嗡鸣。
罗亚忽然感到肩上铁手传来一阵轻微丶清晰的悸动。
他心头一凛,立刻转头看向了温德尔。
「你还好吗?」
温德尔面色苍白,羊角茶壶摔在地上。
她没有说话。
金色的眸光像被迷雾浸染一般晦暗,盯着迷雾深处的暗影。
噗嗤!
一根粗壮丶布满吸盘的墨绿色触手,如同从地狱深渊伸出的魔爪,毫无徵兆地从浓雾中甩出,死死缠住空艇的浮空囊!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更多的触手接踵而至,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缠绕上来。
空艇剧烈摇晃起来,艇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吉尔斯和埃蒙身体僵直,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惊愕与恐惧在瞳孔中凝固。
温德尔并没有任何恐惧,却一言不发,身体微颤,右手握紧罗亚的肩膀……
直至,罗亚口中吹出哨音。
【位于甲板后方的蓝蜻蜓装甲,接收声控信号并执行差分机预设指令:斩杀燃灵。】
装甲瞬间启动。
一跃踏空疾行!
摺叠在右臂下方的蒸汽刀瞬间弹出,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在甲板上方疾速挥砍。
刀锋所过之处寒光凛凛,蒸汽呼啸。
一片片黏糊糊的触手断肢悉数被斩落,啪嗒啪嗒摔在甲板上。
断裂的触肢仍不停蠕动,裂口溢出的绿色汁液迅速蒸发,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转眼间,根根断肢只剩下绿色薄皮。
罗亚神色如常,反手拍了拍温德尔冰冷的肩甲,明媚的朝阳爬上了他的笑脸。
「这是云涡海带,吃过的都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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