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希里斯山的沉船【二合一】(2 / 2)
罗亚实在受不了亿万足翅扇动的声音。
或许是一种听觉上的密集恐惧症……
罗亚立即打开火焰喷射器。
灼热的火焰咆哮着喷出,多脚飞虫在烈焰中滋滋作响,迅速蜷缩冒烟,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又奇异的焦香。
吉尔斯和埃蒙也各自打开装甲和扑翼机的火焰喷射器,对着天空挥舞,无差别焚烧多脚飞虫,场面格外壮观。
罗亚猜测,装甲配置的喷火器正是为了应付这种场面而存在。
此刻,温德尔站在山顶,漫天的多脚飞虫不敢近身。
她忽然摘下黑色眼罩,抬头看向了东边的茫茫云天。
正在这时——
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巨型多翼母虫,如一艘幽灵龙舟自东边天际破开浓雾,缓缓飞来。
纤长丶蜿蜒的身躯在风中起伏不定,密密麻麻的足翅发出窸窸窣窣丶刺耳欲聋丶足以扰乱心神的尖啸。
「是多翼母虫!」
埃蒙惊呼。
话音未落,那母虫的一节节腹腔相继鼓胀起来,于连排的脐眼喷吐出一道墨绿色的腐蚀液酸流,直扑众人。
罗亚抬头看了眼,人麻了。
巨物恐惧症和密集恐惧中同时出现!
好在,他的意念反应极快。
蓝蜻蜓瞬间启动,一个加速横飞,轻松避开了泼天酸流。
吉尔斯的红色装甲陷在菌簇里,位于背部的蒸汽喷口瞬间轰鸣,爆开强劲推力,弹射升空,避开酸液。
只有迫降山谷的黑色扑翼机避闪不及,被酸液泼上机翼!
机翼很快被腐蚀。
酸液滴入驾驶舱。
砰的一声——
气囊瞬间弹开,将惊魂未定的埃蒙紧紧包裹成了一个臃肿的茧。
「该死……谁说白云区不危险?」
温德尔屹立山顶。
周身骤然卷起无形的强风屏障,使得腐蚀液触之即飞,化为绿色的酸雾,随风飘散。
盯着天上那如蛇蜿蜒的长身,温德尔心中一阵恶心。
金色的眸光一凛。
腰间佩剑出鞘,一道肉眼可见的锐利风刃撕裂空气,冲天而起。
掀起的气浪,将空中密密麻麻的多脚飞虫掀飞数里,消失不见。
横亘天际的蜿蜒母虫,瞬间断成两截!
腥臭的蓝色虫血,混合着腐蚀性的内脏与汁液,化作一场酸雨倾盆而下。
将地面的菌丝和苔藓灼烧出缕缕青烟,腐蚀出无数孔洞。
温德尔屹立在这毁灭之雨中,周身气流环绕,滴雨不沾。
帅归帅,罗亚自空中俯瞰下来,从温德尔胸口那呼吸急促丶微微起伏的雪白弧线,就能判断出来——
她不能轻易动用超凡力量。
酸雨停歇。
蓝蜻蜓装甲缓缓落在温德尔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只母虫,我和吉尔斯配合,完全可以打下来,你是我们团队的战略核武器,小场面不必出手。
只有遇到我搞不定的敌人或者我有危险时你再出手,如此才能体现你的核心价值。」
温德尔收剑入鞘,冷冷说道:
「我讨厌蛇样的虫子。」
吓得罗亚胯下一凉,连忙松手躲着她。
果然,无论多么强大的女人,对蛇和长条蠕虫的恐惧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既然你讨厌虫子,为何要摘下眼罩?」
温德尔银发拂动,眸色寡淡。
「我以为你喜欢我戴眼罩,戴眼罩我一样能看见虫子,摘下眼罩是为了不产生错觉。」
什么错觉?罗亚想像不出来。
「好吧……下次见到类似的蛇或虫子,我帮你打下来,眼不见为净。」
另一边,吉尔斯驾驶红色装甲,救下了球形气囊中的埃蒙。
格外费力地将埃蒙的臃肿身躯,硬塞进了红色装甲那狭窄得可怜的副驾驶位。
埃蒙长舒一口气,隔着驾驶舱玻璃怔怔望着温德尔,眼中满是对罗亚的羡慕。
「温德尔小姐竟是……超凡者!」
罗亚抬头望去。
这才惊讶地发现,两截多翼母虫居然没有坠落下来,而是被密密麻麻的虫潮抬走了。
「莫非……这些虫子也能如我缝合鲸尸一般缝合它们的母亲?」
罗亚喃喃自语。
他无心恋战,放眼四望,并没有看到所谓迫降空艇,便朝吉尔斯和埃蒙喊道:
「子母虫罗盘无法远距离定位,且须定期维护,你们怎么确定沉船具体位置?」
红色装甲外部的铜管扩音器里,传出吉尔斯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因为,船长还活着。」
「嗯?」
罗亚蓦的一怔。
仔细想来也对,如果船长死了,空艇就不叫迫降,而叫坠毁。
不过,罗亚从多翼母虫喷出能腐蚀钢铁的汁液就能知道,能在如此危险的地面环境活到现在,还能呼叫救援,这位船长绝非一般人,甚至可能是超凡者。
但问题在于,如果迫降的空艇上搭载的大型差分机,真如吉尔斯所说的那般重要,军队理应派遣更专业的救援队才是。
惊魂未定的埃蒙,检查子母虫罗盘,安慰众人,也是安慰自己道:
「距离目标不远了,大约在向北五公里范围内,翻过对面的山就能看到。」
……
众人迎着狂风,重新升空。
在轰鸣的蒸汽中,翻越了布满菌丝和苔藓的山谷,抵达目标所在的山峦。
然而,空艇并未出现在众人眼前……
目之所及,只有漫山遍野的紫色小蘑菇,如同一片蠕动的菌毯覆盖了整片山坡。
罗亚盯着紫色小蘑菇表面的斑点。
蓝紫双色,可以在不同纯度燃素蒸汽的激发下,变幻颜色。
燃素纯度高呈蓝色。
燃素纯度低呈紫色。
与蓝蜻蜓号搭载的点阵式微型差分机原理如出一辙。
「原来是生物材料……」
罗亚喃喃自语,忽然明白了什么。
埃蒙看着手中的罗盘,一脸困惑:
「奇怪……子母虫的信号非常清晰,显示目标就在我们脚下。」
实际上,在罗亚踏上地面的一瞬间,意念从足下渗透整个山体,便已发现——
山体内部,竟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如果是很重要的差分机,将飞船藏在山体内部也可以理解。」
罗亚如此解释。
「这怎么理解?空艇自带挖掘机?」
埃蒙嘟囔一声。
罗亚随口提出了一个可能的猜测:
「也可能是空艇迫降山谷,为了不被凶兽或猎人发现,就地掩埋,伪装成山坡。」
红色装甲忽然扭头,盯着蓝蜻蜓。
驾驶舱内,吉尔斯脸上震惊的表情,只有身旁的埃蒙能看到。
与此同时,屹立山顶的温德尔,微微动了动鼻翼,提醒罗亚:
「这些紫色蘑菇会释放致幻毒气。」
好在,罗亚已经提前封闭驾驶舱,通过内部循环的蒸汽呼吸。
吉尔斯闻言,连忙启动了装甲的封闭维生系统。
埃蒙捂住了嘴。
唯有温德尔,悠然转过身,似乎不受那弥漫的无色毒气影响。
就在这时!
一道如金属摩擦般嘶哑的声音,突兀地从两台装甲身后传来——
「他们待在装甲里,不会受影响的,你难道不该先担心自己吗?尤其像你这种神魂受损的人。」
温德尔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红色装甲徐徐转过身来。
吉尔斯眉头紧皱。
以为刚才不小心吸入致幻的蘑菇毒气,以至于眼前出现了幻觉。
与此同时,位于蓝蜻蜓中央处理舱的微型差分机发出微微颤鸣。
罗亚感觉很诡异。
转过身去,眸光渐渐凝固。
那收缩的瞳心中,仿佛倒映着无数彼此咬合在一起的命运齿轮。
——这个人,他见过!
不止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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