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反推成都府(2 / 2)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鲜于仲通猛地站起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堂下众人,犹如一头发疯的野狗。
「城防布置得如何了?杨暄小儿打进来了吗?!」
「回……回大帅……」
一名副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四门都已经用巨石和圆木彻底封死,城墙上也备足了滚木礌石。只是……只是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有不少商贾暗中串联,想要……」
「想要什么?想要开城投降是不是?!」鲜于仲通厉声打断,猛地拔出佩剑,剑锋在副将的眼前晃动。
「传本帅将令!全城挨家挨户搜查,凡有敢私藏兵器丶聚众议事者,不问缘由,就地格杀!把那些商户的家眷全都抓起来,押到城墙上去!我看杨暄那黄口小儿,敢不敢踏着这些无辜百姓的尸体进城!」
副将心中一寒,却只能低头领命:「喏……」
他转身退出白虎堂的时候,余光瞥见鲜于仲通那疯狂而扭曲的面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绝望。
跟着这样一个已经彻底疯魔的主帅,成都府,真的还能守得住吗?
……
城外,姚州军中军大帐。
杨暄端坐在帅案后,正借着帐内明亮的牛油火烛,翻阅着听风阁刚刚送来的城内密报。
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李光弼丶裴照丶崔慎等核心将领分列两旁,神色肃穆。
「郎君,鲜于老贼已经彻底疯了。」崔慎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他在城内大肆屠杀,甚至拿无辜百姓做肉盾。如今的成都府,早已是民怨沸腾,军心涣散。这等倒行逆施之举,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这是在自掘坟墓。」李光弼冷哼一声,粗糙的大手按在佩剑上,「郎君,末将观那成都城防,虽然看似坚固,但守军士气全无,破绽百出。只需给末将三千精锐,不出三日,定能破城生擒那老贼!」
「不急。」杨暄将密报扔在案几上,神色平静如水,眼神中透着一股洞穿世事的深邃,「成都乃是天府之国的心脏,强攻必定会造成生灵涂炭,这与我们当初保境安民的初衷相悖。更何况,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只是一个鲜于仲通。」
杨暄站起身,走到帐悬挂的一幅巨大的蜀中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绵延不绝的山脉。
「如今北方战火滔天,安禄山的十五万大军正在中原大地上肆虐。长安那边,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鲜于仲通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我们要做的,是最小代价接管剑南,保存实力,以应对接下来更大的风暴。」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什么人?!站住!」
「军营重地,擅闯者死!」
紧接着,是一阵兵刃交击的清脆响声。
裴照眉头一皱,猛地握住刀柄,大步走出营帐。
片刻之后,他像提着一只小鸡崽一样,提着一个浑身是血丶衣衫褴褛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身上穿着普通的商贾服饰,但那服饰下却隐隐透出精良的内甲。
他身上至少有十几处刀伤,最深的一处在左臂,几乎深可见骨,鲜血不断地顺着指尖滴落在厚重的毛毡地毯上。
尽管虚弱到了极点,但当这男人被扔在地上时,他却死死地护着胸口的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杨暄。
「你是什么人?敢擅闯我姚州大营!」裴照厉声喝问,刀锋已经压在了男人的脖颈上。
男人没有理会裴照的刀,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跪直了身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在拉扯:
「太常卿……杨大郎……卑职……卑职乃是右相府暗卫统领……奉右相之命,送……送八百里加急血书及圣旨……」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在了那个男人身上,随后又齐刷刷地转向了杨暄。
右相府?杨国忠的暗卫?圣旨?!
杨暄的眼眸微微一眯,快步走下帅案,来到那暗卫面前。
「把东西拿出来。」杨暄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暗卫颤抖着双手,解开胸前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襟,从里面掏出那个油布包裹。
剥开层层油布,里面赫然是一个黄漆密封的竹筒,以及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杨暄接过竹筒,捏碎封蜡,倒出一块写满字迹的白绢。
白绢上的字迹凌乱不堪,是用鲜血写就的,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与恐慌。
「逆子暄,见字如面……」
信的开头,依然是杨国忠那高高在上的口吻,但接下来的内容,却将一个权臣在末日来临前的软弱与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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