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抗旨不遵（2 / 2）

大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杨暄这雷霆般的举动和决绝的姿态给震慑住了。

烧毁圣旨，拒绝生父的求援。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杨暄彻底斩断了与李唐朝廷最后一丝政治羁绊，也彻底斩断了与杨氏家族的血缘枷锁。

他不再是那个被贬谪的太常卿，不再是右相之子。

他是这西南大地上的新王。

「郎君霸气！」裴照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地，大声吼道，「末将誓死追随郎君！保卫剑南！」

「誓死追随郎君！保卫剑南！」

帐内的老底子将领们纷纷跪倒，声震屋瓦。

那些原本还有些动摇的降将们，在见识了杨暄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气后，也彻底绝了那份对朝廷的幻想，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在这个乱世之中，跟着一头敢于把天捅个窟窿的猛虎，远比跟着一个仓皇逃窜的昏君要更有活路。

杨暄看着跪在脚下的众将，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他之所以当众烧毁圣旨，除了表明自己绝不当炮灰的决心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彻底统一军心，断绝所有人对朝廷的念想。

乱世之中，最忌讳的就是首鼠两端。

「都起来吧。」杨暄抬了抬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他转头看向崔慎，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崔慎，立刻通知雷老虎。」

「让他动用听风阁在成都城内的所有暗桩，今夜子时之前，务必将我拒接圣旨丶拒绝北上勤王，誓死保全剑南百姓的消息，传遍成都府的每一个角落！」

崔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杨暄的用意。

「郎君是想……杀人诛心？」

「不错。」杨暄冷笑一声，目光望向帐外那座在夜色中犹如巨兽般蛰伏的成都城。

「鲜于仲通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我会被朝廷调走。如果让他知道，我不走了，不仅不走，连皇帝的圣旨我都敢烧。」

「你猜，他手底下的那些将领，还会愿意跟着一个必死无疑的疯子陪葬吗？」

李光弼闻言，也是抚须大笑：「郎君此计甚毒。这消息一旦传入城中，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守军，必定会彻底炸营。鲜于老贼，死期至矣！」

「去办吧。」杨暄挥了挥手，「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准备进城。」

「喏！」

随着杨暄的一声令下，姚州军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用的不是刀剑，而是比刀剑更加锋利丶更加杀人不见血的流言。

当天夜里，成都府内。

寒风呼啸，街道上冷清得犹如鬼蜮。

但在那些紧闭的门窗背后，在那些阴暗的兵营角落里，一个惊人的消息，犹如瘟疫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朝廷来圣旨了，让城外的那位杨将军带兵去救驾呢！」

「真的假的？那咱们是不是有救了？」

「救个屁！那位杨将军当着三军的面，把圣旨给烧了！他说长安那些当官的把天下祸害了，现在想拿咱们剑南子弟的命去填坑，做梦！他说他死也不会离开剑南，要护着咱们蜀中的百姓！」

「真的？！杨将军真的这么说？！」

「千真万确！城外大营里传出来的消息，听风阁的人亲口放的话。杨将军还说了，只要城里的人放下兵器，开城投降，他保证秋毫无犯，谁敢伤百姓一根头发，立斩不赦！」

「可是……可是节帅那边……」

「还叫他节帅？那个疯子！今天又杀了李副将！跟着他，咱们迟早都得死！既然杨将军给咱们留了活路，咱们为什么还要给那个老贼陪葬？！」

恐惧丶愤怒丶求生的欲望，在这些被鲜于仲通高压统治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守军心中，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炸了。

当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点燃，那些原本被压抑的愤怒，便化作了燎原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