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能撑住多久?(1 / 2)
深渊最底层,那两道封印碎裂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在哀鸣。
像一面被从中央击碎的镜子,裂纹从深渊第七层的天穹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了第六层丶第五层丶第四层,穿透了深渊与人间之间的所有屏障,直抵那颗蔚蓝星球的地壳深处。
江辰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它不像奈萨里奥的暗红色混沌之力那样暴烈,不像巴尔萨隆的腐化之力那样阴毒,不像寒霜的冻结之力那样冰冷。它是纯粹的丶绝对的丶超越了一切法则范畴的——
虚无。
奈萨里奥跪在虚空中,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逸散暗红色的光芒。他的右半张黑龙头骨上,那些刻满符文的犄角从边缘开始龟裂,暗红色的碎片一片片剥落,在虚空中化作光点飘散。他的左半张老人面孔上,那些皱纹越来越深丶越来越密,像一张被揉皱后又试图展平的纸,每一道摺痕都清晰可见。
「三百万年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释然,「深渊最底层的那两柱魔神,从混沌本源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封印。」
他抬起头,看着江辰。暗红色的眼球中倒映着六色光芒和金色光海,但瞳孔深处,有两团比暗红色更深的丶近乎黑色的光正在苏醒。
「第一柱,名『虚无』——不是仙帝那种否定存在的虚无,是宇宙诞生之前那片永恒的虚空本身。它的力量,是『归无』。将一切存在,无论物质丶能量丶法则丶还是混沌本身,都归于宇宙诞生前的原始状态。」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掌心中,一团纯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不是虚无仙帝的纯黑色——虚无仙帝的黑色是否定,是对「存在」的剥离;而这一团黑色,是「不存在」本身,是连「否定」这个概念都被抹去的绝对虚无。
「第二柱,名『起源』——宇宙诞生那一刻,从虚无中迸发出的第一缕光。它的力量,是『创世』。将一切不存在的事物,从虚无中创造出来。包括物质,包括能量,包括法则,包括生命本身。」
他的左手掌心,一团纯白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比王凯的混沌之力更纯粹,比生生仙帝的翠绿色光芒更古老,比太初剑上那六种天火融合后的六色光柱更加接近某种不可言说的本质。它是光。是宇宙诞生那一刻,从虚无中迸发出的第一缕光。
「虚无与起源,混沌本源的两极。三百万年前,它们从混沌本源中诞生,但因为力量太强,刚一成型就被深渊本身封印在了最底层。三百万年后,你的六色光柱击碎了封印,把它们放了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化作暗红色的光点飘散。先是双脚,然后是双腿,然后是躯干,然后是那张半人半龙的面孔。
在最后一缕光点消散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江辰,你不是想知道深渊七柱魔神的真正力量是什么吗?是宇宙诞生前的那片虚空,和宇宙诞生的那一瞬。」
暗红色的光点飘散殆尽。奈萨里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中。
环形排列的七座王座,在奈萨里奥陨落的同一瞬间彻底崩塌了。暗红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丶暗红色的雪。寒霜丶影魔丶烬骨三位柱魔神,在六色光柱的冲击下已经重伤,此刻看到奈萨里奥的陨落,同时转身朝深渊更深处逃去。
江辰没有追。
因为他面前,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团人形的丶纯黑色的光。光的高度大约两米,四肢修长,躯干匀称,没有五官,没有皮肤,没有任何可以被辨认的特徵。它站在那里,像一尊由纯粹虚无铸造的雕塑,又像一道从宇宙诞生前的虚空中撕裂下来的裂缝。
第一柱魔神,虚无。
它的右手边,悬浮着另一团人形的丶纯白色的光。高度和体型完全相同,同样是四肢修长丶躯干匀称丶没有五官。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和虚无截然不同——虚无是「归无」,而它是「创生」。宇宙诞生那一刻,从虚无中迸发出的第一缕光。
第二柱魔神,起源。
它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虚无的眼睛是纯黑色的,黑到连六色光芒都无法在其中留下任何倒影。起源的眼睛是纯白色的,白到连金色光海的光芒都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江辰握着太初剑,看着这两个从混沌本源最深处苏醒的存在,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是兴奋——是猎人在确认猎物足够强大后,从骨髓深处涌出的丶纯粹的丶燃烧的战意。
「虚无。起源。」江辰抬起太初剑,剑尖对准虚无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三百万年前,你们从混沌本源中诞生,被深渊封印在最底层。三百万年后,封印碎了,你们出来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但你们知道,这个世界和三百年前不一样了吗?三百年前,人类在使徒和魔神的夹缝中苟延残喘,连仰望你们的资格都没有。三百年后的今天,人类有仙帝,有修仙者,有青云学院,有一千五百名能够在使徒殿前三十层独立战斗的修士。」
第二步。
「人类,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人类了。」
虚无看着他,纯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江辰。掌心中,那团纯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归无。」
一个字落下,整片虚空中的六色光芒在同一瞬间黯淡了。
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从边缘开始褪色,从金色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最终彻底消散。暗红色的焚寂之火在同一瞬间熄灭,冰蓝色的冰玄之力从剑刃上剥离,纯黑色的虚无之力在更高级的虚无面前碎裂,翠绿色的生生之力枯萎,纯白色的混沌之力崩解。
江辰的六色光盾,在一息之内,彻底消散了。
虚无收回右手,看着江辰,纯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丶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丶不带任何情感的「确认」。确认他的六色光盾,在「归无」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
起源向前迈出一步。它的步伐很轻,轻得像宇宙诞生那一刻,第一缕光从虚无中迸发时的无声。它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江辰。掌心中,那团纯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创生。」
一个字落下,虚空中,无数道纯白色的光线从起源掌心涌出。那些光线在虚空中交织丶缠绕丶凝聚,最终化作一柄剑。剑身通体纯白,剑刃上流转着细密的丶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剑格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那是宇宙诞生那一刻,第一缕光在虚空中留下的第一个印记。
起源握着那柄纯白色的剑,向前迈出一步。
「江辰。」它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平静而古老,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本身的庄严,「你的六色光盾,在虚无的『归无』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你的太初剑,在起源的『创生』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你的道心,在虚无与起源的联手面前——」
它抬起剑,剑尖对准江辰的眉心。
「能撑多久?」
江辰看着那柄纯白色的剑,看着剑刃上流转的细密纹路,看着剑格上那个古老的符文,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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