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甄姜的坚持与联姻人选!(1 / 2)
中山毋极,甄氏坞堡内外张灯结彩,朱帷高悬,丝竹之声自午时便未停歇。
堡门大开,四方宾客车马络绎不绝,中山郡内凡与甄氏有旧者,莫不遣使道贺。
族中子弟皆换上新裁的绛色锦袍,往来迎送,满面春风。
便是堡外佃户也每人分得酒一斗丶肉二斤,欢呼声传遍阡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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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番盛典,正是是庆贺甄氏嫡子甄俨以军功封青州乐安县令。
黄巾之乱中,甄氏采用刘备之策,以财市功,令王师无需为粮秣后勤忧虑。
甄俨更率军助战,转运辎重器械,故战后因功封六百石县令。
这已经是与大汉议郎丶尚书同级的职位。之后若能运作关系,到朝廷履任议郎之职,再外放地方,便是两千石郡守了!
更何况甄俨这才年方弱冠!
他初出庐便得此职,前程可谓不可限量。
中山诸姓无不啧啧称羡,皆谓甄氏后继有人。
此时前堂宴会之中,热闹非凡,有人不禁打听,问道:「听闻甄氏此次以财市功,乃是循刘玄德之计,方有此勋?」
中山境内豪商众多,而唯甄氏因军功脱颖而出,自然不乏嫉恨者,当即有人讥讽道:「那刘玄德何人也?天下之名士!海内皆赞其有孙吴之略,颜曾之节!刚闻其壮烈有节,怎会与他一区区毋极豪强有关系?」
「我看不过是他甄氏仗着有些许家财,硬凑上去,朝廷随便打发他一下罢了。」
「可我听闻甄俨便是在那刘玄德麾下效力?」
「那又如何?我曾听闻那刘玄德威震河朔,连皇甫方伯,都惧其壮烈与威名,而不得不改弦易辙。他甄俨立功到最后,亦不过一区区县令而已。现如今凡冀州四郡丶五国丶侯国繁星丶辖县百余,哪个县令能轻易拜访到刘玄德?更何况他此前区区白身!说不定,两人面都未见几回。」
听着前堂这些议论,甄姜气得鼓着脸颊,一跺脚便转身走回内庭廊下。
她今日穿着一件青色深衣,外罩一件月白狐裘,领口一圈茸茸白毛衬得她脸颊愈发莹白如玉。
乌黑长发梳作垂髾,以青丝带束之,鬓边斜簪一支银步摇,随她气鼓鼓的步伐轻轻晃荡。
长嫂张氏见她迎着风雪,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问道:「发生何事了?让小姑如此生气?」
甄姜便将方才在屏风之后,听到的那些话又转述一遍,道:「只怪我等,当初不信刘郎之言。若当初能择其上计,倾家以纾国难,如今至少也是位列卿侯。那时,这些人哪还敢在这里乱嚼舌根?」
此时,在前堂受了一顿子气的甄豫亦回到了内堂,恰好听闻甄姜之言,亦是叹息一声。
「悔之晚矣,我等当初皆以为其是狂徒大言!」
甄姜听到叹息之声,回头望向大哥,问道:「大哥,当初刘郎言,黄巾旬月即平。今已应验,当如何?」
甄豫只感觉钦佩不已,又惊又叹,道:「实乃超世之杰也,其英雄豪气,气吞寰宇,无人能比啊!」
「亦难怪前堂诸人,皆谓我甄氏与其恐未有多少交情。若我等真与其关系莫逆,怎么会放任其离去,而不与其相结?应或联姻或交好,以加深情谊。」
张氏亦轻叹一声,道:「人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舅父慧眼识珠,便来信与我等言,要嫁女与刘玄德。」
「只可惜我等当初不识英雄,只以狂徒视之。」
「如今刘君已名动天下,恐我等再欲与其联结,其便未必能看上我等。」
甄姜闻言,便双眸含雾,手指在袖中不禁拧紧。
她亦知晓,刘备此时最佳之选,是迎娶那些名士之女,比如蔡邕丶边让等海内名士之女。这将进一步提升其海内名望,为世族所敬重和接纳。
可她便是不肯轻易放弃这良配,她贝齿紧咬樱唇,望着廊外纷飞白雪,声音温婉却坚定,说道:「不会,断然不会!刘郎若如此薄情,便不是那忠义冠世的刘郎了!他绝不会一朝得势,便轻视我甄氏,放弃联姻。」
长嫂张氏,张了张嘴,还是忍住没有出言打击小姑的少女之心——可那刘玄德从未允诺过要与甄氏联姻啊,便是提也未曾提过。
那只是舅父来信的私下之言。
甄豫与她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仅四目相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齐家,还得多听一听老人之言。
姜还是老的辣。
舅父这么多年阅历,眼光之毒辣,还是年轻人难以企及的。
若有机会,无论如何也得挽救这过错。
他和张氏还在想着是否能挽救一番,几名仆人就仓皇冲进了内廷。
这引得甄豫勃然大怒,男仆这般冲撞内廷,万一见到女眷不便之时,岂不是辱了家风!
他治家甚严,家风素有清誉,怎能容忍这般事情发生。
便是张氏与甄姜亦吓了一跳,纷纷向甄豫身后藏了藏身影。
甄豫厉声喝道:「大胆!内廷乃女眷居所,尔等竟敢不待通传便擅闯而入,冲撞了夫人与小姑,成何体统!莫非想吃杖罚不成!」
几名仆人慌忙跪伏于地,为首那人连连叩首,声音都打着颤:「家主息怒!家主息怒!非是小人等敢违逆家法,实是前堂出了大事,我等四处寻不到家主,情急之下才斗胆闯入内廷。」
「家主快去看看吧——二公子已拔剑出鞘,眼看就要与人见血了!」
甄豫面色一变,原来前堂出了变故!
他这二弟,去戎马历练了一趟,身上文弱之气骤减,这鲁莽之风却是大增。
怎么大会宾客之际,还会跟人拔剑相向?
他这才熄心中怒火,连忙道:「还不快带路。」
待他赶回前堂时,便见今日的主角甄俨,本应该着绛色蜀锦华袍,受四方宾客之贺,风流一时。
此刻却头发散乱,手握长剑,双目血红,衣角上还染有猩红血迹。
甄豫当即面色一肃,呵斥道:「发生何事?」
甄俨当即扔下佩剑,手指前方一放荡之人,说道:「这厮言我等攀龙附会,借豪杰之名,而成一氏之私。」
「更污蔑吾等是欺世盗名之徒!」
甄豫看了一眼对方,也算是熟人,乃是清河崔氏偏房。喜好美酒丶五石散等,常浪迹形骸。
也只有这般人,才会当宾客汇聚之时,口出不逊。
而对方显然是五石散服用过量,又加以酒色,此时还未清醒过来,依旧身体摇晃,指着甄豫说道:「不……不错!」
「那刘玄德,何人也?海内名士!方伯都需礼聘!你们甄氏还敢说与其莫逆相交?我看,你们就……就是借刘玄德之名,为一家一姓之私张势!」
甄豫懒得跟这般癫狂之人多言,对仆人下令,喝道:「将他带到偏房,清醒一下脑袋。」
却不曾想,他这般举止,更引得对方以为,他甄氏心虚,不敢对峙。
反而变得更加癫狂,推开周围要来搀扶他的仆人,喝道:「走开!我清醒得很!」
「那你说,为何刘玄德海内名士,威震河朔,才任区区典农都尉。」
「而你这二弟,武艺尚不及我,却得一县令之位!莫非,你二弟武功丶谋略丶气节还在刘玄德之上!?」
「来你说!」
甄豫顿时被气得面色涨红,他如何能细说?
这自然是他甄氏运作之功!
不然甄俨仕途怎么可能如此顺遂?区区弱冠之龄便已为一县之长,将来无需而立之年,便可履任朝廷中枢,然后担任一方太守?
三十余岁任太守,不论在何时,都足以光耀门楣了。
这本来是世族之间的政治默契,是各家嫡子都受益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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