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接受任务（2 / 2）

陈默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徳文英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着。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顶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在头上。

他的脊背重新佝偻了，肩膀重新缩着，下巴重新低了。

他又变成了那个在独孤城街头等待施舍的丶不起眼的丶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老乞丐。

他转过身，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木棍在石板路上敲击着，发出「嗒丶嗒丶嗒」的声响。

……

……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佩拉吉奥斯的髋骨上。

灰白色的光，清冷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髋骨在月光中泛着暗淡的象牙色光泽，弗洛基的附魔笔记摊在桌角，书页被风吹动了几页，又合上了。

房间很安静。

隔壁面包房的炉火已经灭了，铁匠铺的锤声早就停了，街对面的老妇人已经睡了，连眨眼硕鼠方向的水手们的喧闹声也散了。

独孤城的深夜，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只有海风从港口吹来，穿过窗缝，发出细微的丶像笛声一样的呜咽。

陈默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撑着自己的脑袋。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月光只照亮了他的半边肩膀和一角衣襟，像一个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雕塑，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他在想很多事情。

佩拉吉奥斯三世，谢尔格拉，杰盖拉格，这些词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带着他的思绪往深处走，往更深处走，往那些他一直在回避丶不想面对丶但此刻不得不面对的地方走。

他知道上古卷轴这个世界的本质。

从他穿越来的第一天，从他站在独孤城那间陌生房子的窗前，看着阴郁堡的尖塔刺向铅灰色天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这是一个众神切实存在的世界。

不是隐喻，不是象徵，不是「信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真实的丶具体的丶会在你面前显现的的存在。

圣灵们在光界沉睡着，很少干预凡间的事务，但他们切实存在。

而魔神们，他们在各自的湮灭领域里活跃着，他们随时可能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化作一个乞丐，化作一个商人，化作一个旅行者，化作一只猫，化作一团雾，化作你脑子里一个挥之不去的声音。

他们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他知道自己只要来到这个世界，迟早要和他们接触。

在这个世界里，你无法避开众神，就像你无法避开风丶避开雨丶避开死亡。

你可以选择不信仰他们，不侍奉他们，不接受他们的任务，不拿他们的奖励。但你无法避开他们。

他们会找到你，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他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

他以为自己可以先变强，先熟悉这个世界，先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再去面对那些他迟早要面对的东西。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看着桌上的佩拉吉奥斯髋骨，眸光闪烁着。

月光落在骨头上，把它照得白得发亮，像一块被磨光的象牙。

他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个正在等待他做出决定的丶沉默的信使。

他问德文英的那个问题

「是你需要我的帮助，还是你的主人？」

而德文英无声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不是德文英在找他，是谢尔格拉在找他。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而是一份邀请。

一份来自疯神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