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大黑天(1 / 2)
袁叟咳咳两声,扯出个艰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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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上前给他擦了擦嘴,下意识地就问道:「搞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又说什么谎话了?」
袁叟缓了一会儿道:「昨日我看那些佃农住的房子破旧,春天冻死了不少人,所以扯了个谎,帮他们在城东构建出了大批量的屋子,消耗有点大。」
袁叟话音刚落,又是接连咳嗽两声,便有大量的黑血从他嘴里涌出。
或许是因为虚荣,又或许卦猿死后,袁叟早已觉得活着没什么滋味,他长久以来自暴自弃,偏执地选择用谎话去掩盖谎话,最后整个人都疼得蜷缩起来,在地上瑟瑟发抖。
被蒙在鼓里的李虎愣了愣,片刻后叹了口气道:
「你有心了,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我看以后还是不要说谎了吧,毕竟身体要紧。」
李虎接着冲李素锦招了招手:「素锦,快来,给他号个脉,瞧瞧有什么补救的法子没有。」
李素锦闻声赶来,刚要给袁叟把脉,却被袁叟把手抽了回去。
「多谢虎爷,多谢夫人,人各有命,老猴我就是这个命。」
李虎皱起了眉头,不知袁叟这股悲观由何而来,为何总是抵触这些,仿佛有意折磨自己身体似的。
这时候李虎突发奇想道:「不如这样,你找人再扯个谎,就说自己身体健康,年纪尚小,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能弥补现在的状态吗?」
袁叟却摇摇头说:「不行的,虎爷。」
「万物生灵寿数有限,身体是什么状态这不重要,哪怕我现在整个人再如何健康,等寿数到了,总会有意外结束我的寿命。」
「不过换句话说,只要我寿数没到,无论身体被折腾成什么样,总是死不了的。」
李虎疑惑道:「我知道你这侃修功法不光损害身体,还会减损寿数,可若是你试试用侃修的功夫,用骗人的手段给自己延寿呢?」
袁叟这时候却狡黠一笑道:
「其实我早就试过了,但……具体能否成功,不等死到临头的那一刻,这我也没法判断啊,您说是不?」
李虎点点头,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袁叟见状趁机补充道:
「虎爷,您若是真心疼我,不妨也学一学我这侃修功法。」
「仙人化祟寿数无限,如此一来岂不是……天作之合?以后这迫不得已骗人的差事,我也就可以不做了。」
李虎听到这里眼睛也亮了,整个人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有些惊喜道:
「你果真愿意教我?」
袁叟微笑道:「我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嘎巴一下就死了,狂言妄语留个传人也好。」
「莫说那些丧气的。」
李虎眉头一皱,「这世界上诡异的手段那么多,总能找到保险一些的延寿法子。」
说罢,李虎便朝袁叟跪下,拜了三拜道:「袁叟,和你一路走来,我也受益良多。」
「我称您一声老师,以后这减损寿数的事,不妨就交给我吧。」
「虎爷快快起来。」
袁叟咳嗽了两声,强撑着起身把李虎拉了起来,「如此行礼,折煞我也,这头一磕,我起码少活三年。」
李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起身道:「那这侃修之法,我应当如何学习?」
李虎满心热切,也不怪他这么激动,狂言妄语堪称李虎见过的最为多面的功法,若是学会了,也好能改善袁叟的身体状态,甚至改善自己周围人,乃至于整个清源,甚至全世界的现状。
只不过这门功法和李虎以往修炼的真气完全不同,这种能力也相当诡异,不知道该如何学习才好。
「虎爷,其实您已经会了,这不需要我教的。」
袁叟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令李虎非常诧异的话。
李虎先是心里一喜,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然后愣了愣,似有所悟地看向袁叟。
「哈哈,你信了!」袁叟拍着巴掌笑呵呵地道。
李虎见袁叟这样的态度,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袁叟,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就是这样的,虎爷。」
「这门功法其实从来都不需要什么修行,只要我骗您一句,您哪怕有那么一瞬间的时候相信自己会了,那您就真的会了。」
「当时我拿到那本狂言妄语的时候,被那本书耍的团团转,按书里的吩咐做了许多荒唐事,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不过也成功被骗的学会了这门功法。」
李虎大为震惊,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传授这门骗人功法的方法,除了骗人,还能是什么。
「虎爷,您学会了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袁叟接着告诫道,「学会了狂言妄语,您就是一位侃修,再也不能随便地撒任何一句谎了,您从此就失去了撒谎的自由。」
「往往不经意间,整个世界都会被改写,而您也要承受相应的反噬。」
「我晓得了。」李虎郑重地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
随后,袁叟又和李虎分享了许多撒谎的心得。
包括但不限于如何才能撒一个没人能察觉的谎,如何见人下菜碟,利用人心惶惶的时刻让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自己,如何建立起一个天然就容易让人相信的形象,等等许多。
李虎也觉得新鲜,仿佛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
两人相谈甚欢,李素锦静静坐在两人身边,瞧着他们互相耍来耍去,脸上也浮起一抹微笑。
此间气氛融洽,仿佛让人觉得什么烦恼都消失了。
「李兄,这天色好像不对啊!」
几人交谈的时候,黄大仙和齐月红忽地闯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严阳和蚩月,
回到清原县以后,一行几人还很少凑得这么整齐。
「你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这天怎么还是黑的?」黄大仙着急忙慌地问。
李虎抬头一看,天色果然相当黑暗,一丝光亮都见不得。
被这么一说,袁叟也奇怪了起来,忙道:「是啊,我记得我埋完了那瓷像,差不多就是四更天了,等到了这里,至少也是寅时。」
「眼下早已过了惊蛰,这个时候天色不应当还如此之黑啊?」
李虎也也疑惑起来,自己刚刚心系李素锦的事,之后又和袁叟聊了半天,太过投入,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算算时间,现在怕是快上午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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